江晚吟的紫电电

猛虎与蔷薇的故事永远也写不完
澄吹,all澄,曦澄本命

【曦澄】分手守则

11:

 全文1w4+,以分手为借口的二次恋爱(回忆录?)

                                 ↑这样设定下的曦澄




占个活动tag,但是不参与评选,毕竟旧文填坑

如果可以求长评orz……最想要的没有之一……






Title:分手守则

Couple:蓝曦臣X江澄

Background:现代






「第一条:不再联系」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Sorry,……” 

 

无论试了多少次,电话的那头依旧是冷冰冰的女声。蓝曦臣放下手机,烦躁地扯松了领带,眉头不自觉地皱着。

 

阿澄的脾气他向来都是知道的,来的快去的也快。每次软下声来去哄他去抱他,总能看见阿澄眯起圆圆的杏眼赖在他怀里,红了耳根支支吾吾地承认自己太暴躁。

 

蓝曦臣想,阿澄就像个时不时炸毛的小刺猬,他愿意包容他所有偶尔的坏脾气,等小刺猬露出柔软的肚皮来。

 

可他又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小刺猬,蓝曦臣从未想到他的好在小刺猬眼里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坎。小刺猬做事风风火火,说一不二,他提的所有蓝曦臣都会照单接受。

 

包括这次。 

 

他们说好了的。 

和平分手。 

 

只是没想到,小刺猬当真一点余地没留。

 

 

 

姑苏蓝氏在s城的办公楼,堪称是当地地标性的建筑。当年蓝氏花重金在市中心的地段盖了一栋楼,从此蓝氏商业大亨的地位便在这s城为众人周知。 

 

比起谈论明星八卦,s城的各位可能更愿意关注蓝氏新上任的总裁与众多名模间的爱恨纠葛。 

 

要知道这位年仅二十八岁,就突破蓝氏复杂的宗亲关系,一举坐上掌管人的位置。不光以出色的能力,更是凭借其清雅俊朗的外形,荣登s城贵公子榜榜首。 

 

说来这蓝曦臣生了副名模的好身材,宽肩长腿,加上快190的个子,本该是个高冷给人十足距离感的形象,却长了一副多情含水的眼睛,任看谁都是深情款款,眉目含情的样子。 

 

无怪乎媒体都乐意挖关于他的八卦,因为镜头下静止的蓝曦臣……

用s城万千少女的话来说,实在是太特么让人春心萌动了。 

 

这不,今日娱乐新闻的头条又是……

惊爆!蓝曦臣与某知名女模特举止亲密!似有恋情!

 

“这些媒体真的见缝插针啊……就是可怜我们蓝总了。”张开五指,再细细端详一遍新做的指甲,蓝氏某女白领犯了个白眼,“自己都说了我们蓝总看谁都这眼神,还靠着这些抓拍炒绯闻。”

 

“就是说,一个月能惊爆个十几遍。”旁边同事探头出来,也是颇有抱怨,“昨天这又不是两个人单独的约会,那么明显的商业聚会,再说谁不知道这女模特被谁包养了?”

 

女白领赞同地点点头,终于停下了给指甲快按拍照键的动作,凑过去小声说。

“你说,今天总裁夫人会不会杀过来啊?”

 

 

“蓝曦臣!”

 

伴着一声怒吼,秘书十分认命地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江先生!!”她试图拦住一位用脚暴力地踢开门,瞪着一双杏眸的年轻男子。

但仔细看,秘书虽然嘴上喊着,还是给男子让出了直接进总裁办公室的路。

 

我哪里敢拦着夫人…… 

 

秘书坐回椅子默默叹气,每次蓝总一有绯闻,只要夫人没有出差,必定会来办公室闹一出。话说蓝总什么时候才能管管那些要上天的媒体啊,哎……

 

主要他们也不吵架,就是之后蓝总就提前下班了,笑眯眯地牵着夫人的手走了……

 

冷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地拍,可我却还是要配合他们的演出。

 

 

气势汹汹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江澄没有错过蓝曦臣眼眸里的笑意。

见蓝曦臣要起身来抱他的样子,他连忙出声阻止,“诶诶蓝曦臣你别过来,也别站起来!”

 

蓝曦臣闻言又坐了回去,含笑看着江澄。

 

“你的笑对我可没用,留着去电名模吧。”江澄双手撑在桌前,试图做出很有气势要训人的样子,不过在蓝曦臣眼里只觉得那瞪圆的杏眸真可爱。

 

“你自己说你这个月几次上头条了?!!上上次女企业家,上次当红女明星,这次超级名模,蓝总还是万花丛中过啊。”

 

江澄本就长着副细眉俏鼻的精致小脸,却不似女性的阴柔,抿着嘴不笑的时候甚至能看出几分刻薄来。可蓝曦臣看着那薄唇总忍不住想念它的柔软,于是他在江澄憋了口气还要训他的时候,凑了过去把吻轻轻地落在了江澄的脸上。

 

都好软,蓝曦臣的余光瞥到江澄白嫩的耳垂正慢慢变红,他便将阵地转移到了心心念念的唇上,堵住了江澄的骂声。

 

江澄被蓝曦臣亲得不能呼吸,明明平时那么个温和的人,在情事上狂野得不像同一个人,次次吻他总要变成舌与舌互相交缠的深吻。

 

江澄大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办公桌上,要不是双手环在蓝曦臣的脖子上,早就一头栽了下去,长时间不舒服的姿势让他腾开一只手去捶蓝曦臣。

 

“唔……我好累……” 

 

亲是不亲了,江澄红肿的嘴上还挂着暧昧的水痕,显得唇色更加红润。

 

蓝曦臣放开江澄,重新靠回到椅子上,一面勾起唇角向江澄发起邀请。“阿澄,过来这边。”

 

江澄被亲得晕晕乎乎,也没听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只知道人突然离自己好远,而且自己腿软好想找地方靠靠。

 

只有视线里蓝曦臣模糊的笑容,还未等他走近,便被人拦住腰托起,以跨坐的样子坐在了蓝曦臣的大腿上。习惯性地勾住脖子,江澄将烧得通红的脸颊贴在自己的手臂上降温,却一转头将自己的唇送到了蓝曦臣的脖子上。

 

而蓝曦臣此时只是不断地抚摸着他的背,仿佛在等他缓过神来,而他忍不住在他的肩窝里再次蹭了蹭,这才闷闷地开口道。“蓝曦臣,我是不是每次动不动就生气特别讨厌啊。”

 

软软的黑发蹭得他心尖都在发痒,真的好喜欢阿澄啊,他想着,忍不住又收紧了手臂。“看阿澄吃醋我很开心。”

 

江澄突然挺直了腰板,抬头道,“可是我真的不喜欢,明明知道都是假的,我还是……”

 

我还是害怕你会离开我。

 

江澄说不出口。他比谁都清楚蓝曦臣有多喜欢他,他总是无限包容自己的任性,就连这样的无理取闹他也会道歉在先哄在后。

而自己呢,简直是恃宠而骄,越来越过分,越来越……

 

体贴地轻抚着江澄不开心时总皱起的眉头,手顺着向下捧起江澄的脸,将额头贴上去,蓝曦臣直直地看进江澄的眼睛里,霸道却温柔地不允许他的闪躲。

 

“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阿澄,怎么办呢?”

 

越来越依赖。 

江澄在心里把剩下的话补完,连他这时候丢人的纠结都一并包容进去了。

 

自从大二那年他的亲人全部丧命在一场车祸中,江澄就过上了一个人的生活,毅然决然抛下一切,拿起相机登上最近的航班,继续姐姐未完成的事业。

 

“蓝曦臣。”江澄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轻轻地唤他的名字,然后抱住他。

 

又在撒娇了,江澄想。 

 

其实早就忘记了撒娇的感觉了,天大的事他也一个人扛扛就过了。

直到遇到蓝曦臣,他开始越来越多地待在同一个地方,一点点小事也要抱怨也要生气。因为他知道蓝曦臣会哄他,蓝曦臣会纵容他,有些时候甚至潜意识里就是为了让蓝曦臣来宠他才故意任性。

 

想要被爱,但久而久之江澄就觉得,自己给的根本没有蓝曦臣给他的多。

 

“我们分手好不好?” 

 

蓝曦臣捏着他的肩膀掰过江澄的身子,向来温和的黑眸里有震惊也有愤怒,但饶是这样他还是没舍得对江澄说一句重话,只用眼神在质问他。

 

江澄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不伤害蓝曦臣地说出自己的决定,可是这句话里的意思,无论他再这么委婉,都会是一把刀插在了蓝曦臣的心上。

 

让我最后再任性一次。

江澄闭上眼,“蓝曦臣我都说分手了,你还是不会对我发火。”

 

“江澄不该是个无理取闹、婆婆妈妈的人。

你蓝曦臣也不该是事事都可以迁就的人,我还是喜欢当年会报复我的恶作剧,会因我的不近人情而生气的蓝曦臣。

我们的爱情,都让我们变得不像自己了。“

 

 

——我们分手吧,好好地想一想。

——好。 

 

 

 

往前再过一个红绿灯左拐,就是江澄爱吃的面馆。这条马路是被江澄称赞过的,他最喜欢清晨来拍的马路。

这株雏菊是江澄拉着他半夜跑下来偷偷栽的,这部电梯的按钮是被江澄摁坏过的,虽然只是个意外。

 

蓝曦臣今天在公司加班了很久,可能凑巧今天的文件比较多,平时深夜回家的次数也不算少。只是……

只是家里的那个人不知道还有没有留着灯在等他……

 

 

江澄拉着小小的行李箱,坐在候机厅里,准备登上一班最近的深夜航班。眉宇间有着明显的倦意,支着头正准备眯一会,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口,低咒了一声。

 

“痛死了,都是你蓝曦臣……”

 

 

蓝曦臣打开公寓的门,温柔的灯光从门缝里一点点倾泻出来。他便止不住唇边的笑意,急忙走进去,连鞋都来不及换。

 

餐桌上摆着还在保温的晚餐,他打开盒子,莲藕的清香便飘散出来,汤面上的油脂被细心地撩干净了,泛着青色的葱花压在被煮透的排骨上,强烈的色差让人食指大动。洁白饱满的米饭上衬着灯光散出热气来,旁边还压了一张字条。

 

联想到那人穿着围裙,将一道道菜放进保温盒里。皱着细眉念他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好看纤长的手拿着自己送他的钢笔,趴在桌边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蓝曦臣看着字条,眼眸里映着泛黄的灯光。别人都说蓝曦臣眼里有星辰,可江澄总说你眼里有月光。他每次闻此眉梢便会泛起好看的弧度,连带着黑眸荡起如水的月光,当真是温润公子,举世无双。

 

这是只会在江澄面前露出的笑,可如今怎么看都带了点苦涩。

 

 

 



「第二条:过得比对方好」


 


这章走☞链接








 

「第三条:单身派对」

 



“他提分手你竟然真的同意了?!”

 

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和江澄分手的消息,刚下飞机就开着小跑车往他这赶的金光瑶,二郎腿一翘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间或还不忘对着手机屏幕整整头发。

 

面对蓝曦臣点头默认,金光瑶颇为无趣地转起了手上的车钥匙。

 

“得了你那一肚子的坏水我还不知道,江澄是怎么入了你的套的。”他没有风度地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朝蓝曦臣示意,挑眉,“既然现在单身……”

 

金光瑶是蓝曦臣当年在英国读书时认识的,总体来说是个损友。

 

前有爷爷的威风,后有父辈从军授勋无数。金光瑶十几岁就被送到部队里,一身本事出来,本能轻轻松松顺着金家势力坐实军队地位。谁知被放出来休假半年,立马脚底抹油直奔机场,坐着最近一架飞机到了伦敦,先前瞒着老爷子申请的学院在他到英国放纵自我不久后,便传来了入学的消息。

 

金光瑶点点手上早就在机场提好的一大笔现金,甩掉家里跟来抓他的人,大摇大摆地入了校园,之后在公共课上遇见蓝曦臣,两个看起来南辕北辙的人倒是误打误撞成了朋友。

 

金光瑶虽是根正苗红,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没个正经,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样。他一跑,老爷子随即把目光转向了他的弟弟金子轩,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得知逃过一劫后,得意地找金子轩炫耀,他那个弟弟恨不得从屏幕里冲出来咬他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误带蓝氏小白兔进了声色酒吧,不想蓝曦臣左拥右抱的架势比自己还熟练。金光瑶挑起身边女伴的下巴,轻吻了下烈焰红唇,笑得不怀好意,“我还当你是个君子。”

 

蓝曦臣低头饮过女人喂过来的烈酒,一言不发。

 

金光瑶回国后也算是个知名艺术家,倒也没给金家丢脸,况且老爷子越看金子轩是个可塑之才,至于自己这大孙子,未来总有机会再抓回来的。

 

其实蓝曦臣从复杂的家族关系中夺回蓝家的掌权,金光瑶在背地里帮了不少忙。他以为蓝曦臣依旧会顶着他那张风度翩翩的脸,穿梭于各种交际应酬。

 

江澄的出现是他没有想到的。

蓝家宗室牵扯无数,上流社会无人不畏惧蓝家庞大的背景。也不知是不是蓝曦臣厌倦了尔虞我诈笑脸相逢的算计,竟然领了那么个单纯的江澄过来。

 

当他没带任何女伴只是单纯想找蓝曦臣喝个酒的时候,蓝曦臣身边却跟了个一身戾气的江澄,他坐在一旁看两人甜甜蜜蜜,暗暗可怜起江澄来,遇到什么人不好偏要遇到蓝曦臣。

 

至于金光瑶为什么将蓝曦臣当做挚友,不过是因为同一种人罢了。


蓝曦臣接到金光瑶的暗示,转身拿起挂在椅子后的西装外套,金光瑶吹了声口哨跟在他身后出了蓝氏大厦。

 

本来金光瑶今天回国,是为了晚上一个摄影展的开幕晚宴,正巧想着来见见两人,顺便把江澄带去还能附赠个蓝曦臣,谁知一问两人竟然分手。心里的小算盘泡汤,金光瑶坐上副座,开口道,“我今天可不陪你到半夜啊,晚上有事。”

 

蓝曦臣闻言点点头,方向盘一打大奔驶出停车场,“喝一杯。”

 

金光瑶手机上信息聊不停,电子键盘的音效啪啪作响,蓝曦臣漫不经心的话让他有点愣,“你不是吧……”敢情这人是找他来借酒消愁的。他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真该让江澄好好看看你的真实面目,赶紧弃你而去。”

 

蓝曦臣以猛踩了脚刹车作为回应,金光瑶直到坐下还在揉刚刚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的胸膛,“蓝曦臣你真是焉坏的,这么对待一个好心陪你的兄弟。”

 

调酒师很快将他们点的伏特加放在了吧台上,金光瑶先行拿过蓝曦臣面前那杯酒,“先说好,喝醉我可不管你。”蓝曦臣抿唇笑笑,“江澄不准我多喝的。”

 

得,还被撒一把狗粮,金光瑶大手一挥把酒塞回他手里,“既然不让你喝,您就亲自出马把他带回来不就好了?”蓝曦臣摇头,修长的手指搭在冒起水汽的玻璃杯上轻敲着,“阿澄会不开心的。”

 

金光瑶简直都想揍眼前这个恋爱脑一顿了,“他不开心你就不做?”片刻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来,“怪不得江澄要走。”

 




一开始金光瑶以为江澄不过是笼中的金丝雀,但蓝曦臣一副好好先生什么都顺着江澄的样子让他有些惊讶。

 

后来他明白,蓝曦臣给了江澄,不过是上了镣铐的自由。

 

因为江澄经常在欧洲采风,他们也叙旧过几次,每回都有蓝曦臣在一旁陪伴的身影。金光瑶表面上是脱离了金家,这不还有个可爱又傲娇的弟弟时不时和他联系一番,国内有些什么动静他还是知道的,然而蓝曦臣还是照陪不误。

 

也怪他多管闲事,趁着江澄认真端详画作的时候,担心地问起蓝曦臣公司的事如何。蓝曦臣简短地回了他句没事,便走上前牵住江澄的手,俨然不想让他再多问。

“等下去坐贡多拉?”

 

好心当做驴肝肺,金光瑶受不了这两人在他面前你侬我侬频频放闪,赶紧找了个理由跑了。之后遭殃的自然是在国内好不容易能睡场好觉的金子轩,被半夜叫醒不说,听他哥倒了半天苦水还被要求暗地里盯着点蓝曦臣的动向。

 

“那蓝曦臣什么本事你不知道?别跟个妈似的,不如操心下你弟弟的健康。”

 

语毕,立刻关了视频,金光瑶又受了一包气,直叹气这弟弟都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蓝曦臣和江澄从威尼斯桥边的小码头坐上了贡多拉,江澄一开始还有点别扭,两个大男人坐这个恶不恶心,还是抵不过蓝曦臣眨着眼眸深情地看着他。耳廓一红,江澄男子汉气概作祟,大方地拉着蓝曦臣的手上了船。

 

船夫是个热情的意大利男人,黑发棕眸,深邃的眼睛轻眨间仿佛有河水在其中流淌,多情而又风流。望见他们紧牵着的手,优雅低沉的意大利语从船夫口中流出,江澄没有听清以为是什么祝福的话语,却见蓝曦臣煞是熟练地吐出同样语调的句子。

 

“你会意大利语?!”江澄惊讶道。

 

蓝曦臣失笑,搂着江澄坐下,亲了下他的额头,“在佛罗伦萨住过一段时间。”江澄哈哈大笑着推开他,揶揄道,“蓝大艺术家,你还有多少没告诉我的?”

 

悠扬的歌声传来,船夫唱着咏叹调回荡在水边,一座座的桥在眼前经过,它们或陡峭或平坦,但每个都是独一无二,将威尼斯星罗棋布的建筑连接在一起。江澄心情大好,饶他是个摄影师也懂得人眼才是最好的照相机,有情有感,有真有实。

 

下船前,蓝曦臣和船夫聊了一会,谈天说地的样子让江澄觉得酒吧台更加适合他们。江澄后来问蓝曦臣他们说了点什么,结果这个人毫无羞耻心地告诉他,船夫夸他长得好看所以他现在有点吃醋了。

 

江澄送他一记白眼,没信蓝曦臣的鬼话,抬脚踢了他一下,扭头穿过回廊奔到圣马可广场的中央。蓝曦臣笑眯眯跟在他身后,向旁边老人买了袋吃食,迎上江澄亮晶晶的眼神,“小臣子做的不错,深得朕心。”

 

江澄接过小袋子,倒了把玉米在手心,一米八五的高个子像个小孩似的蹲下来,等着鸽子来他手里找吃食。只听一声口哨响起,成群的白鸽扑打着翅膀往碧蓝如洗的天空中飞去,划过空中的影子,映着灰棕的古老建筑,倒下十八世纪交错的时空。

 

蓝曦臣非是专业,对美也有种别样的钟情,眼前的人不过穿着简单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站在蓝天灰地中却像是融入了场景中,又像是别具一格的特意安排,正抬头眼神随着飞翔的白鸽而去,侧脸美好,澄澈的阳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

 

他悄悄掏出手机,将这一幕珍藏下来。

 

江澄告诉他,再好的照相机都抵不过那惊鸿一瞥。他觉得,总还是要备份一下的是不是?

 

到了快到傍晚的时候,河水即将涨潮,圣马可广场开始清人。暖金的余晖映着不断向地平线靠近的潮水波光粼粼,江澄搭上水上巴士之前,再一次回头望了眼空寂的广场,高耸的钟楼沉重而寂寥地敲响整点的钟声,只是再没有人站在广场中央凝神去听了。

 

蓝曦臣总会被江澄突如其来的伤感弄得猝不及防,好在很快有新的事物占据了江澄的脑袋,他拽住蓝曦臣的袖子,“我们去了叹息桥么?”

 

江澄的脸比夕阳还要红上几分,满心都是蓝曦臣能不能听懂他的话的纠结,蓝曦臣低头贴上他的嘴角,小声喃喃,“去了,我还亲了你。”

 

“唔……”蓝曦臣捧住他的脸,五指滚烫地贴着他的脸颊,江澄被蓝曦臣变得有些猛烈的攻势亲得晕晕乎乎,满脑子都是蓝曦臣回答他的那句话在刷屏。

 

如果情侣能在桥下接吻,爱情将会永恒。

 

回了酒店后,江澄洗完澡出来就见蓝曦臣捧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刚结束视讯会议,屏幕的蓝光衬得他的脸色越发疲惫。他走到蓝曦臣身后,抱住他的脖子,还湿漉漉的头发在肩窝蹭蹭,“可以不用陪我的。”

 

蓝曦臣合上电脑,拉着他的手腕牵到面前,长臂一展环抱住江澄的腰,“我处理得过来。”江澄顺势靠近了些,温柔地抚着他的后脑勺。

 

江澄回国后渐渐推了需要出差的工作,更不用说是需要远赴大洋彼岸的活动了。金光瑶在偶然一次问起蓝曦臣你们夫夫怎么都不出来的时候,才知道江澄的这决定。

 

“蓝曦臣你真是太tm焉坏了。”金光瑶以这句结束了和蓝曦臣的电话。

 

 



蓝曦臣果真喝了两杯就不喝了,金光瑶捞起搭在一旁的外衣穿上,不走心地安慰他,“你看看你俩前几天的ins互动,分不了分不了的……”

 

“再说了,江澄要是真的有心分手,你会这么大方地让他走?蓝大总裁您少点名为温柔的独占欲就行了……”

 

“劳资信了你的邪,真当你分手要来嗨一把。”金光瑶挥挥手,“算了算了,工作去了。”

 

 






 

「第四条:不再想起你」

 



江澄在开往慕尼黑的高速列车上,支着脑袋无聊地看着窗外。

 

下一步要去哪里他犹豫了很久,不知怎么得突然想起他和蓝曦臣明明各有工作却意外相遇的地方,虽然现在和蓝曦臣分手中,他还是抱着比较愉悦地心情决定了去慕尼黑。

 

人总有那么一两个念念不忘。

 

说是巧合,其实后面想想也不尽然。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

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相遇的结果。

 



彼时他也是正准备从瑞士去往德国,订车票的时候他发现苏黎世并没有直接到慕尼黑的火车,当下有放弃慕尼黑之行的想法,其实他只是嫌转车等车麻烦而已。

 

列车刚从康斯坦茨出发,再过大约四个小时才能到慕尼黑。

 

座位上的白色棉套摸起来的触感柔柔的很舒服,车厢里开着足足的暖气,通风口的窗帘被吹得掀动起来。手心里很快地便渗出细汗,原先干燥到起了褶皱的手指变得湿滑起来。

 

他解开大衣的扣子,随意地靠在椅背上顿时松懈下了神经。美丽的乘务员提着柔和的嗓音来问他是否需要咖啡,他微微摇头睡意便毫无征兆地侵袭过来。

 

被车厢里的空调吹的浑身都是汗意,他就这么被热醒了过来。刚睡醒的自己还处于低血压的状态,过了许久他才发现原本身旁没有人的位置竟然有微微下陷的凹痕,明显坐在上面的人刚走。米白色的毯子从身上滑落下来,江澄终于知道是什么让自己热成这样了。

 

他没想到的是笑眯眯并且端着一杯矿泉水朝自己位置走过来的人竟然是蓝曦臣。

 

蓝曦臣走过来坐下,自然而然地用肩膀垫起江澄下垂的脑袋。他用指腹摩挲江澄的嘴唇,动作轻柔。江澄正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快爆发,蓝曦臣另一只手端起先前拿来的水小心地抵到他唇边。

 

敏感的皮肤立即感受到清水与车厢里截然不同的温度,江澄也懒得再和蓝曦臣吵怎么能在公共场合这么做,听话地喝水。一杯水下去,他觉得自己舒服多了。

 

蓝曦臣眯起眼睛问他舒服多了吗,江澄老实地点点头。蓝曦臣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嘴角翘起了弧度。“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可见他此时心情很好,江澄在心里想,连眼角也有轻微的扬起,到底有什么开心的?他无意识地瘪了瘪嘴,“不是说你还有事吗?”

 

“我也是来慕尼黑工作呀……”蓝曦臣朝他眨眨眼,“难道我没有告诉你?”

 

一般说这句话的人都没有曾经说过这句话,江澄黑着脸摇头。

 

蓝曦臣却好像越发高兴,伸手抱了抱江澄的腰还不怀好意地捏了一把,立即引来江澄的低咒声。“好好说话啊……别动喂!”

 

他把脸埋在江澄的侧颈上,轻柔的发丝扫到江澄裸露在空气的皮肤上痒痒的。江澄不得不用手去推,可惜男人不止个子比他高好多就连力气也是成比例上涨。他推搡了几遍无果,倒也认命一样的放弃了。

 

“好巧啊……”闷闷的声音从耳下传上来,蓝曦臣说话时贴着他的皮肤开合的嘴唇擦过带来酥麻感。江澄很不争气地红了脸,附和道,“是啊是啊真巧……”

 

窗外是皑皑的雪山绵延不断地随着列车的行驶跳跃进视线里,起伏的山顶像极了坐标轴上的曲线。

 

他低下头看着蓝曦臣性感的睡脸,肤质细腻得连女人都要嫉妒,真不知道平时花了多少时间在保养上。眼皮轻合遮住了瞳仁的美丽色彩,他知道那双眼睛睁开后会带来怎样的镜花水月。

 

蓝曦臣枕在他的大腿上安静地呼吸,睡得像个婴儿安详。忍不住将手插进黑色的发丝里宛如浸入一滩池水,清凉轻柔。江澄想,蓝曦臣是个警惕性很高的人,现在却睡得那么熟,大概是太累了吧。

 

列车不过多久就驶达了火车站,江澄拎着一个偏小号的箱子走到月台上。他转头看看蓝曦臣,他只是尾随在身后下了车手上什么都没拿。

 

江澄皱眉,敢情只带了一张信用卡出来吗?蓝曦臣好像能从他的表情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样,伸手捏了捏江澄鼓起的脸颊。“那边都有。”

 

江澄用力地拍掉蓝曦臣不规矩的手,毫不在意地开口道。“蓝大总裁一呼百应,我瞎担心什么?”说着还把头赌气似的撇到一边去。

 

蓝曦臣笑出声,他伸手把江澄拉到身前,另一只手掰过他死活不肯动的脑袋,俯身在唇角烙上温度。

 

江澄捂着嘴唇吓得弹开了一米远,他指着蓝曦臣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你……你……”

 

蓝曦臣重新把他抱在怀里,环着他的手安慰性地拍拍。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拥抱的时候江澄只到蓝曦臣的脖颈边。

 

“好了,真的只能陪你到这了。”蓝曦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清浅感人。

 

那么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耳边,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感情。

——好喜欢。

 

可能是他又露出来了什么奇怪的表情,蓝曦臣又把手放到他的脸上使劲揉揉,弄得他不得不大声抗议。

 

蓝曦臣叹了口气,“我会尽量赶来陪你的。”

 

像是突然一击敲到江澄心房最柔软的地方,他咬唇把脸埋在蓝曦臣的胸前,闻到熟悉的香味。

他可真是越来越依赖蓝曦臣了……

 

当然江澄不知道的是,蓝曦臣特意绕了一大圈跑来与他演偶遇的戏码。

不过江澄总结得不错,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相遇的结果。

 

 

 


 

他准备去新天鹅堡的时候,天空很给面子地下了大雪。

 

成为大多数童话城堡的蓝本的新天鹅堡,严格地算起来根本没有办法吸引像他这样二十好几的成熟男人的目光。来慕尼黑多次为了工作,自己也没能好好玩玩,不过既然是名胜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江澄抱着这样子的想法来到了新天鹅堡。

 

雪对自己来说并不是多难见到的奇景,不过现在常年待在S市的确是很少能见到雪,再者他对雪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不过今天冬天迎着新年第一声钟响的是纷落的雪花,踩起来松松软软的就像是棉花糖一样,一不小心就会沾得满身水汽。向来对跨年活动不甚热衷的江澄都拖着蓝曦臣出去,在马路上人挤人地到了寒山寺,漫天飞舞的雪花里江澄与蓝曦臣肩并肩,虔诚地祈祷等大钟敲响。

 

他顺着长廊走,透过窗口看外面。绵延的森林一直通到不知名的地方。城堡里的供暖系统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着,令人舒适的温度与湿度完全不似古堡里应有的属于石质的冰冷阴凉。墙上倒置着的煤油灯已被换成了日光灯,虽然光线依旧如同19世纪一般昏黄暗淡,而灯罩依然是那反复交错的青铜花纹。

 

手指抚过帷幕的天鹅绒表面,精致的金线缝制而成的边线。江澄还是忍不住抽抽眉角骂这些人败家。

 

“江澄。”硬朗的男声在他抬头凝视挑高天花板上的漩涡花纹时响起。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中文,他转了一下身子,望向声音的来源。周围的人很多,他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到底是谁在叫他还是仅仅自己出现了幻听。

 

江澄将视线锁定在身后一个东方男人身上。男人的眼睛像是镶在王冠上的黑曜石,剔透清澈。男人扬唇对着他轻笑,轻缓的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果然是你。”

 

江澄牵起嘴角,回应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温宁。”

 

温宁十分惬意地将穿着漂亮黑色长靴和修身的黑色皮裤的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在帅哥美男成堆的外国,温宁也因为特有的白皙皮肤和立体五官,加上敞开了三排扣子的暗红色衬衣露出紧实的胸膛,引来各路目光。

 

他微微甩了下刘海,嘴角挑起冷光。“说实话我不大指望你能那么快记起我。”

 

江澄被堵得哑口无言,率先打招呼的人并不希望对方记起自己?“你以前不是那种会主动打招呼的人。”

 

温宁蹙眉,“人不可能不变的吧。”

 

“也是。江澄点点头,“来旅游?”

 

“嗯。”温宁说着,拿起相机晃了晃。“最近休假了。”

 

“还是当了警察么?”

 

“子承父业,但后面也习惯了。”温宁不在乎地轻哼一声,黑色的眼睛直直望向他。“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吓人的事情。”

 

江澄抬抬眼皮,伸手往咖啡里放了一块方糖。

 

仿佛被他们无言的沉默扫了兴致,温宁扯扯领带,“还要去其他地方,下次有空联系吧。”

 

江澄抿唇笑笑,“有空吧。”

 

他想温宁本就是性格极其淡薄的人,和他做同学几年当中只是觉得他总是蹙着眉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活像一只防范心极重的野猫。而今天的温宁虽然看起来好相处很多,但本质上怕还是没能改变孤傲的本性。这一点光从他不带任何起伏的语气中就可以听出来。

 

不管是什么,江澄都知道自己在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认出来他。

 

能够记得生命中出现过的每个人只是两种人所拥有的权利。

一种是真正温柔的人,还有就是太过寂寞了。而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样的人,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作为短期记忆被无限更新就可以。

 

之所以会想到这些是因为温宁的出现不可避免地让自己回想起年少那些轻狂的时光,而记忆中曾经有人说过江澄是个温柔的人,而且是那么真诚地说过。

 

有没有一种机器可以将光阴切割成几乎细碎的光芒,再将它们无限制地拉长,清晰绵延到眼角的弧度都被还原得分毫不差。

 

曾经的江澄是不是在听到那句话的当天,在树下埋下名为『时光胶囊』的盒子,里面的纸条上虔诚地写道,其实说着别人温柔的人才是最温柔的人。

 

而江澄现在坐在咖啡馆里,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在他的纯色外套上印下café的倒影,一时间竟再也记不起当年的事。

 

就如同一张不断被放大的相片,直到像素点一一显现出来却再也看不清本来的色彩,只剩下三种原色不断混合翻滚蒸腾,涌上来盖住了视线。

 

我也忘记了曾经的世界是否安静得一片弦音。

 

你也是吗,蓝曦臣?

 

 






「第五条:开始一段新恋情」




 

江澄下飞机的时候,天空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的亮光,他特意挑了一个能够见到日出的时间回到这片美丽的土地上。

 

有人说,欧罗巴是西方日落之地,亚细亚则被称作东方日出之地。

 

天边最后几点星光也被光亮所淹没。

 

他刚好踏出S市国际机场的自动玻璃门,东方的亮光正缓缓地从地平线升起。

 

机场旁就有直达S市各区的地下铁,江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交通卡,免去了买票的麻烦直接从闸道里走了过去,如果不算半路被卡在中间的行李箱的话。上了通往住宅区的地铁,江澄的心才算真正平静下来,就像一个多年未回家的孩子重新踏回故乡的安心。

 

 

淅淅沥沥的水帘映着鹅黄色的灯光,白洁的瓷砖上染上了一层明暖的胶质。

根本没有明和暗。

 

啪嗒——

 

外面传来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江澄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抱了个满怀,蓝曦臣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跟在后面进来的肉包,嗷嗷地叫唤求抱抱。

 

江澄推开他,伸手指指浴室,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话。“难闻死了,快先去洗澡。”

 

蓝曦臣也不恼,在江澄的唇瓣上落下个响亮的吻,俯身抱起肉包塞到江澄怀里,边脱了西装外套边推开浴室的门,衬衫服帖地拢在他的肌肉上。

 

“蓝曦臣。”江澄叫住蓝曦臣,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低下了头。

 

蓝曦臣低声唤着他的名字,趁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对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手心向上摊开,像是在邀请。

 

江澄将手放在心口,看着深邃的棕色瞳仁,犹犹豫豫地也伸出了手,颤抖了好几下才放进蓝曦臣的手掌里。

 

温暖的。令人安心的。

 

他几乎在下一秒就扑向了蓝曦臣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蓝曦臣嘴角牵起淡淡的弧度,低头虔诚地轻吻江澄柔软的发顶。

 




『重新认识下,我是江澄。』

『蓝曦臣。』

 



Fin.

 

 

 







【湛澄】赔了夫人又折兵

行走的五花肉:

*被nili太太 @十一 新篇的魏哥深情圈粉,大家快去看她的論壇體爆笑三連这里!請再接再厲把助攻進行到底!超短篇攻完就苦逼逼趕ddl去(認真臉!!!




*這裡是老魏哥視角的湛澄!情节部分参考原著.






01.




我,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秀美多姿,风流倜傥,见之可亲…




“啪”一记爆栗直击天灵盖!




正在感怀天地自然之气的我心下大怒,哪家混小子竟然敢对你魏爷爷行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事!看我怎么——




是我家小子.




那自然是要飞身而上好好护在怀里疼爱一番了!




“澄澄~~~”手感果然一如既往的柔软暖滑,想——




“魏婴.”




...想打死你个天杀的蓝家小古板!






恋恋不舍地放开我家小师弟,一眼都不想多看那张如丧考批的脸,“含光君有何贵干?”




“你无故早退,须抄《礼则篇》两遍.”




我压着好事被打断的怒火,好生好气道:“人有三急嘛,我就是提前一点离堂去了趟茅房,不用罚这么多吧?”




“明日酉时前交.”




“你再考虑考虑?我请你吃枇杷!”我賠著笑,“含光君?忘机兄?蓝二公子?”




蓝忘机果然不为所动.




好个油盐不进的蓝忘机,老虎不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呢!我正欲砥锋挺锷,為今晚和明日的大好光阴奋起反抗,腰带就被身后的人儿抓住了.




我见小师弟轻轻摇了摇头,心下大喜,我这小师弟平日最是护我,定是看不惯那蓝二在我面前一副狐假虎威的姿态要替我出头!可我哪兒舍得让他代我受气,立馬趁矛盾激化之前抓过他的手安慰道,“沒事的,有师兄呢!”




我柔软的小师弟卻一把抽出了手在我腰上一刮,“是啊,有你的手汗.挺湿的.”




“……”是我剧本打开的方式不对?






我发誓我看到蓝家那个面瘫脸转身的时候笑了!






02.




作为一个架空世界的二十四孝好男人,抄家规这种杜门面壁之事怎么能一人独享呢,当然是要拖上好兄弟一起修生养性了.




一灯一书兩盏茶,一席一案一双人.正是谈风弄月,畅聊人生的大好时机,要是再有一壶天子笑,便可挈壶相与,之交对饮,把酒言欢.我一把勾过小师弟的肩,正想——




“魏婴.”




…又是这个天杀的蓝家小古板!






“你怎么来了?”我还没开口倒是我的亲亲小师弟先发问了.




“不可代抄.”蓝忘机的语气竟不似眼神那般寒气逼人.




“谁让你要他抄这么多的.”师弟已是意有责怪.




我在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如果过会儿大战爆发的各种应对措施,最后敲定若是蓝忘机暴走,我就立马弃了抄文扛起江澄直奔蓝家香火长续的祠堂而去,他定不好意思追过来,即使真追了过来,这种祭祀纳福之地料他也不敢嚣张!哼,机智如我.




想着能把我可爱的小师弟扛在肩上,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他二人能尽快争执起來.忍不住添油加醋道:“怎么,我师弟帮我抄写你有意见?”




“你可闭嘴吧!”江澄一肘拐在我胸上,心肝儿都跟着颤了几颤,我的亲亲小师弟哟,这种时候都还想把我拦在是非之外,当真是对我這个大师兄有情又有义!




那边蓝忘机站在门口逆光处出声道:“你要帮他?”是对着江澄问的.




“嗯.”江澄干脆地答.




在我感动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居然隐约听到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气,就见蓝忘机举步移至了桌案前.




路过我身边时觉得他周身如冰霜笼罩,被他那双浅眸轻飘飘的这么一盯,还真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倒是不客气,径自在我们对面坐下,正正对着江澄,抽走了他手里的狼毫笔.




呵,什么不寒而栗!笑话,你魏爷爷我活了十五年,什么时候怕过谁!好个小古板,对本大爷视而不见我忍了,现在难不成还想欺负我师弟?




正要起身,就见蓝忘机拿过几张空宣,蘸了墨汁,抬手抄起了家规.




我心下大惊,这蓝忘机不会是被夺舍了吧?!正欲开口求证——




“喧哗者禁言.”




“……”敬谢不敏!说好的剧本走向怎么又偏了?








03.




为了报复蓝忘机多次破坏我与师弟的情感交流,我趴在桌案上冥思苦想了几个时辰,终于拍案而起,有了!




哼,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我晃晃悠悠到了藏书阁门口,左右张望不见有人,立马趴在门上朝门缝里望,果然见一人正襟危坐,倚窗静读,不是蓝忘机那个小古板还是谁.




我随手摘了几根狗尾草坐在院子里把玩,等着和蓝忘机来个精心策划的“不期而遇”.等我吐掉第七根草的时候,藏书阁的门终于开了.




“哎,好巧啊,含光君.”我热情地挥手招呼.




果然没搭理我.




于是我又凑到他跟前儿,挡住他的去路,冲他勾起个甜笑,堆满了肉眼可见的虚情假意:“含光君别急着走啊!我正有一事要请教.”




蓝忘机听我找他有事,果然停了下来,抬眼看我,不紧不慢道:“什么?”




我从怀里抽出一本佛经塞到他怀里,“你翻到中页,有张图我不甚理解.”




他果然依言打开了书,不出所料,下一秒便如触火舌一般把书狠狠又甩给了我,怒啸道:“魏婴,你!”却再吼不出其他的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是笑得肚痛,恨不得要在地上打上几个滚儿.“这是为《宜春香质》所作的插画,在坊间可是孤本难求啊!”




是了,蓝忘机扔回来的,是一本书皮伪装成佛经的龙阳图本.




蓝忘机忍无可忍,正欲拔剑,忽听身后传来了江澄的声音:“你们俩在干嘛?”




我和蓝忘机霎时禁了声,像两个犯错被逮个正着的稚儿一前一后站着不敢动.




“你怀里是个什么东西?”江澄指着那本富含哲学意蕴的假佛经问道,“你什么时候看起佛经来了?”




啊!还是熟悉的配方,三分嘲讽,七分鄙夷.我还陶醉在亲亲小师弟那只有我能享受的轻蔑神情中,“我…”身后的蓝忘机突然开口了.




瞬间回神,我急忙解释道:“没有,是忘机兄想读,托我去外面弄的.”一脸诚恳.




江澄挑了挑眉,一脸将信将疑,“你们何时关系这么好了?”说罢两指一伸一夹,我怀里的书便躺到了他的手掌上.




不等我去抢,书又被砸回了我怀里.江澄烧红了一张小脸,指着我怒道:“魏无羡,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我也未曾预料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一时委屈,索性心一横全都甩给身后的蓝忘机:“是忘机兄想看…”话还没说完,江澄朝着我腿肚子就是一脚,“滚滚滚,下回这种事不要叫我知道!”说完,又狠狠瞪了一眼蓝忘机,转身便跑了.




我一心想去追江澄,也懒得管蓝湛,把书朝他一扔,招呼道:“送你了.”赶紧朝着江澄的方向寻去.




跑了一截也不见人影,我又朝着反向的藏书阁望去.诶,不对啊,我不是想逗逗小古板的么,怎么反倒被江澄截胡引火上身了?为什么走的时候蓝忘机耳尖都红了却眸中带笑,难道我果然是年纪大了眼耳昏花?剧本什么时候又改了?!






04.




又是一年秋围.




百凤山的围猎场还是这般人声鼎沸,一派热火朝天.




相比起那些枯燥无聊的清谈会,围猎倒是甚合我意.




入场时江澄坐在黑鬃马上走在前头,他身姿挺拔,端坐如钟,端的是一幅世家风范.再往前,是蓝家的两匹雪鬃骏马领着蓝氏的骑阵缓缓前行.




为了讨好我的亲亲小师弟,一路上我都在想方设法地拿坊间的荤段子逗他笑,他却毫不配合地绷着一张脸.着实让我伤心.




这会儿蓝家双璧在前,江澄目不转睛盯着蓝家小古板的后脑勺,却对我的笑话爱答不理,我不由十分气恼,在花雨中一捞,抓了两朵就朝蓝忘机身后投去.没想他倒是反应奇快,抬手一挡,截住了我掷去的花.




蓝忘机回头望来,我立马搭上马脖子,跟旁边两位仙子热聊起来.




江澄适时骑马上前,挡在了我前面.两人就这么无声对望了片刻.我心下感动,果然江澄心里还是揣着我这个师兄的,纵然面上再是冷漠,也是见不得我受气的.




那边泽芜君见弟弟勒马不前便出声问道:“怎么了?”




蓝忘机举了举手上的花.




蓝曦臣笑道:“江公子送的?那忘机当回礼以谢江公子的赠花美意.”




蓝忘机闻言从怀中取出一方鲛绡,素白底卷云纹,朝空中一抛,将将落在江澄面前.




我见江澄抬手一挥,面不改色地接下了手绢,不由一怒,“你怎么什么都接!大不了把我供出来就是了.”




江澄瞥了我一眼,嗤之以鼻:“哼,你当时怎么不跳出来?几岁了,竟还玩这种把戏?”说罢从我身前施然而过.




我恍惚之间觉得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师弟怎么突然就长大了?






上次佛经的事害得小师弟好几天都没理我,演武场操练避开我也就算了,连排骨都不同我抢了,呜呼哀哉!都怪蓝家那个小古板,快把可爱的小师弟还给我!




既然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我知晓蓝家抹额意义非同小可,便想让那蓝忘机在百家面前出一回丑.我见那缀在乌发上的抹额约有二尺长,心想轻轻一拽当不会有事,待一会骑射时它松动坠落小古板必然会勃然大怒,而我们早就逃之夭夭,此仇也无处可报了.妙哉!




我拉着江澄悄悄绕到了蓝家双璧的背后,撺掇着我这个平日养在深闺里不谙世事的小师弟代我下手.谁曾想千叮咛万嘱咐我的好师弟还是一个用力过猛一把扯下了蓝忘机的抹额.刹那间四人都石化在了当场.




蓝忘机眼中带着盛怒僵硬回头,在见到江澄手里拿着自己的抹额时竟然抖了起来,倒是终于回神掩了杀气.糟糕,这可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我上前把江澄挡在身后,正欲替师弟揽下这个大麻烦就被蓝忘机推到了一旁.




江澄刚要张口解释,卻被蓝忘机抬手捂住了嘴,一把捉了去,拉着离开了围场,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徒留我和泽芜君二人大眼瞪着小眼不知所措.更可气的是我那性烈如火的小师弟竟全程不知反抗!平时对待你师兄的那股子狠劲上哪儿去了?




待我彻底回过神来,泽芜君也不知了去向,只余我孤零零地立在原地,感觉今日凉风透骨奇寒.




完了完了,我回去该如何向师父师娘交代?!说小师弟摘了蓝家人的抹额,这回得入赘蓝家了?!说好的让小古板出丑,怎么丑没出成反倒赔进去了个小师弟?




剧本…算了剧本爱怎么写怎么写吧!






05.




自从抹额事件后,蓝忘机这个小古板竟然开始明目张胆地进出我莲花坞,师父师娘还状似十分欢喜?再看看那个以前日日粘着我的小师弟就像泼出去的水一般成日里见不着人了.




唉,我心戚戚矣.






“师兄,师兄?”




回身见是常随我们放风筝的六师弟正端了两碗桂花酿,一脸苦大仇深.




“大师兄,清河聂家二少爷送來了把新铸好的刀,小师弟一大早就拉了含光君去试刀论道,我这端著糖水追了一路也沒送出去.”




“不用送了.让他们好好切磋切磋.”最后几个字牙根都快被我咬碎了.我端起两只碗举头一仰就把蜜釀吞入了腹中.




哼,让你们去耍刀不帶我!




我还没开骂就被咳嗽呛了个直不起老腰,“卧槽老六,这桂花酿怎么甜得都发齁了?!”








刀裡有shi,shi裡有糖,糖裡有剧毒!剧本完结.





【羡澄】无谓(五)

商冶:


*前文:     (一)(二)(三)(四)


 


且说魏婴戴着江澄附魂的红绳赶到大厅,宾客皆已各自离去,只剩稀稀拉拉几个收拾残局的家仆。他四处张望,见衙役小心翼翼抬着新娘的尸体往西边小门走,李翎、温荣一干人等通通跟在后方。


 


魏婴赶紧追上,想了想叫住最后面的李翎:“李公子!”


 


李翎闻言转过头,试探问道:“魏小公子有何事?”


 


“我来一块儿看看,”魏婴大大咧咧与他并肩,鼻孔朝着开口似乎想要奚落他的温荣,特意大声道,“省得某些人仗着人多搞猫腻。您不介意我掺一脚吧?不然我们这方太亏了。”


 


“可以的。”对方温和答应。


 


说着,十来个人已停下脚步。魏婴抬头一看,正是天井,方方正正框出一片蔚蓝天空,比方才屋里委实亮堂许多。石板青青,四周细致地摆放了一些盆景花卉。而地面中央放置着一顶花轿,轿身红幔翠盖,上面插龙凤呈祥,四角挂着丝穗。掀起帘子,座位血迹斑斑,新娘就是在此身殒。


 


温荣估计有些洁癖,弯腰在外面看了几眼就捂着鼻子退后。在他之后又有好几人伸脖子观察,魏婴取下腕上红绳,趁他们聚精会神的空当凑到担架旁,轻声道:"江澄江澄!"


 


软软下垂的红绳应声动了动,末端发出一点儿微弱白光。顺着它的方向望去便是女尸的脖颈,伤口深可见骨,几乎一半都被割开。魏婴胆子极大,并不只是粗略扫过,定睛视线一寸一寸挪,可见脖间碎肉摇摇欲坠附于边缘,血痂紫黑,皮肉外翻,大白天也够吓人。


 


他心想怪不得刚才有个年轻衙役哇哇吐了,美则美矣,死了就美不到哪去了。怪这个凶手下手太恶毒,痛痛快快给一刀不就好了,偏偏从哪个要倒闭关门的铁匠铺里买了把生锈破刀,把人家脖子切成这样……


 


悄无声息绕到他食指上的红绳此时猛地收紧勒了他一把。魏婴吃痛甩手,刚想骂这小混蛋搞什么鬼,脑子忽然开了窍——云杏脖子上的致命伤或许不是被刀剑割的,也许是,指甲。


 


而且不是一般的指甲,长度和硬度都不是活人有的。


 


他懒懒散散的态度顿时被浇灭,从头到脚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挽起袖口走向好一会儿无人问津的婚轿,毫不嫌弃地扶着轿门。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近距离里里外外瞧了一通。


 


众人教他一系列动作搅得一头雾水,温荣更是折扇一挑,嗤笑道:"这小子神神叨叨装神弄鬼,怕是待会儿就要大肆胡言了。"


 


"错,"魏婴松手转身,"我接下来说的可有理有据,没有你随意抹黑的机会。"


 


晚到一步的沈知县恰巧听见这话,驻足笑道:"哦,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见解?"


 


魏婴也不扭捏,当即闪身让其余人可以看清轿子里面情形。他凌空点了点其中的窗框,道:"各位可看见这里?这条木头上好几个指甲印,方才仵作也从座位底下捡了三个指甲盖,恰恰说明云杏姑娘死得十分痛苦,欲逃而逃不得。"


 


"你们再看她的尸体,割喉而亡,这个深度怕是立死,但是据我师弟之前所言,他掀开帘子时云杏才咽下最后一口气。假如他没有撒谎,那么这段时间就够新娘死好几回了……"


 


沈知县:"难道有人故意吊着她慢慢死?"


 


"那就要再回到这轿子,"魏婴手一扬,"各位大可以亲自来闻一闻,这里面除了血腥味还有股尸臭。"


 


此话一出李翎率先上前,蹙眉翕动鼻翼,冲他点了点头。另有衙役仵作重新探身查看,温荣见状登时踢了一个手下一脚,恶狠狠道:"还不快去嗅!"


 


"是吧?这味儿遑论修士,是个人都觉得臭。"魏婴抬手在鼻子边扇了扇,眼眸却亮晶晶,"这个季节天不热,搬运尸体的速度也很快,审问中途就停止,众所周知,尸体通常先僵硬后腐烂,云杏姑娘尚且在‘僵’的阶段,那这尸臭岂不显得怪异?"


 


"你什么意思?暗指走尸作乱吗!那你倒是说清楚谁在操控走尸啊。"温荣眼看他要把罪责推干净,忿忿开口。


 


"那不就是……唔!"魏婴嘴快险些将心中猜测讲出来,缠在手腕上的红绳紧急收紧,把他的冲动疼得挥散。


 


江澄这是在提醒他,还是在警告他?


 


魏婴无暇细想,他的确不了解此事,唯一知道能控制尸体的只有赶尸人。湘西赶尸是出了名的,但人家一向不与他们这些修士接触,大伙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而且赶尸人只为运尸还乡,多是些客死他乡之辈,仅仅收些钱财。证据不足,杀人这么严重的事,总不能随便安在别人头上吧。


 


他越是踌躇温荣越是高兴,因而假惺惺道:"看来你们暂时洗不脱嫌疑,还是等入夜问灵为妙。"


 


魏婴还想再争取争取,至少先把江澄放了,却教手上传来的力量逼了回去,这才悻悻然啐了一口作罢。


 


幸好时辰已经不早,待这伙人饮杯茶水吃顿晚膳的功夫天就暗沉沉了。魏婴怕温家的耍诈,费了一番功夫就近找了当地修士庞氏一族,请了位懂问灵之术的人来监督,自己依旧谨慎地盯着对方抚琴弄弦的身影,不自觉捏住手心一截红绳揉搓,直到江澄忍不住撞了他指头一下才失笑把它揣进衣襟里。


 


几声琴响,众人视线中便出现新娘灵体,这一看就吓了一跳。


 


往常死人即便肉身受损,灵体还是比较完整的,何况云杏只是脖子被割一刀,五体俱全,可是现今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颗头。


 


一颗头!


 


在场也有凡人,大部分吓得倒退一步,差点叫出声或者已经叫出声。沈知县见多识广喝令众人噤声,新郎官李翎估计还存有对青梅竹马的怜惜,表现还算冷静,但也脸色刷白。


 


"我的亲娘哎……"魏婴不嫌添乱般拉长了声音感叹道,尽管他早就不记得母亲藏色散人长相如何。


 


江澄附魂的红绳从他衣襟探出一截,扒着布料不知在想什么。魏婴指尖碰了碰它的"脑袋",小声说:"她灵体不全,似乎被人强行剥了两魂六魄。"


 


他刚说完,散发幽蓝微光的新娘灵体从迷茫中反应过来,开始哀哀啜泣。她本就魂魄残缺,一哭连仅剩的一魂一魄也跟着颤抖,脖颈断口鲜血淋漓,颜色越来越淡。魏婴这下不敢在旁干看了,着急道:"大家别愣着,止哭啊!"


 


被一帮门生围在中间保护的温荣破口大骂:"你有本事自己去!嚷嚷个屁!"


 


正当场面乱成一锅粥时魏婴忽见李翎拨开人群,嘴巴动了动,第一次没听清,第二声大了一些,叫的是"阿杏"。


 


云杏听见声音愣了片刻,发现声源后咬着嘴唇哭得更厉害了。


 


"让她别哭!"魏婴感觉他来有戏,冲其大喊,"不然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好,"李翎使劲点头,转向云杏飘在空中的一颗头,敞开双臂道,"阿杏,过来我这边。"


 


这下管用了。幽蓝的灵体抽抽噎噎扑过来,然而她是个死人,碰触不到凡人,完全是穿胸而过。李翎赶紧趁她扁嘴哭泣前连声道"不要哭不要哭",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哄住这个眼泪汪汪的女子。


 


等新娘缓过来,问灵才继续。


 


温荣这马后炮又恢复大爷样,上来就是一句"是江澄弄死你的么"。魏婴瞪了他一眼,对懵懂的云杏解释:"江澄就是掀你轿帘想救你出去那个。"


 


负责架琴的温氏门生顶着庞氏修士审视的目光,无奈道:"她说,不是。"


 


"那她是怎么死的?"魏婴紧接着说。


 


灵体哆嗦了一下,强忍泪水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那温氏门生拨了两下琴弦,回答:"她说,有死婴突然从窗口钻进来,用指甲划开了她的喉咙。她推不开也发不出声音,脖子流了很多血却一直保持清醒,直到有人靠近才失去意识。"


 


众人哗然。


 


沈知县道:"幕后黑手是谁?"


 


对方摇头,"她说不知道,但是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有点像吹笛声。"


 


魏婴感到指下红绳瞬间僵直,他疑惑道:"怎么了江澄?"


 


江澄没有回应,好像之前的异样只是他的错觉。可魏婴总觉得不对劲,忙缩到暗处角落把它取出来,柔声笑道:"嘿嘿,你不会是在害怕吧?"


 


他把红绳贴到胸口,"别怕呀,有师兄在呢。"







 


TBC
哇,说好的更新,迟到了🙏

basis:

曦澄,入坑两年纪念。

PS,刚发现LOF会缩图,试了一下,大于2000x2000dpi就自动缩,把原寸截了发在第二张。


【羡澄】无谓(四)

商冶:


*前文:      (一)(二)(三)



 


 


高门大户出了人命,死的又是当天出嫁的新娘,便不好将尸体带到县衙,这桩案件于是在夫家李氏府上审问。喜事变丧事,在座众人脸色都不好看。江澄几乎不开口,直到抬女尸的衙役绊了一下才伸手扶了一把担架。此举却不知怎么惹恼了女方的娘,对方跌跌撞撞冲过来厉声吼道:"放开我女儿!杀人犯!"


 


他愣了一下,反教她死死掐住手臂狠命摇晃,"说的就是你!我的阿杏好好的坐在轿子里头,怎么你一接近她就咽了气……我要你偿命!偿命!"说着已扬手破空直冲江澄面门而来。


 


众人断没有预料到这位夫人情绪如此激动,更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乐得看好戏的,一时间除了瞠目结舌再无行动。魏婴在旁目睹一切,眉头微皱拦下了即将落下的手掌。寻常妇人与年轻修士的力气岂有可比性,对方右手霎时动弹不得,待要挣扎早被他向后一推,正稳稳落在急匆匆赶来的新郎官李翎胸前。


 


"您痛失爱女我可以理解,不过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朝我师弟呼巴掌吧?"魏婴收起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显得有些冷漠,他不着痕迹地挡住身后的江澄,字字透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李翎恐怕是所有人中最头大的一个,他一边躬身拍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丈母娘后背,一边不住致歉:"实在对不住二位,我岳母年事已高受不了打击,如有得罪请见谅。"


 


估摸他言语还算恳切,魏婴脸上山雨欲来的神情逐渐褪尽,变回惯常姿态,叹声道:"我不怪你,但眼下亟需将此事查清楚,您岳母要还是大吵大嚷动手,不仅妨碍揪元凶也对身体不利,至于怎么做,交由您做决断。"


 


李翎点头连连称是,招呼一声就引来两个婢女扶老太太下去歇息。他摒散闲人又折回来,解释说:"我妻子阿杏早年失怙,打小跟娘相依为命,方才岳母失礼之举实为泄愤,李某在这里再次道声对不住……"


 


"不必,"江澄抿嘴道,"只希望李公子能配合。"


 


"那是自然。"


 


魏婴轻轻暼了一眼,若无其事地问:"您似乎很冷静?"


 


李翎显然是个聪明人,一下就猜到他的用意,因而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与阿杏虽是指腹为婚,但见面次数极少,感情不算很深厚。当然我也只是终日与书为伴,没有什么心上人,这次成婚便想着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谁想到她竟遭毒手……她们母女俩应该不会招惹仇人,可如果歹人是冲着我们李家,那又为何对她下手?"


 


"这个么,就靠那位大人细审了。"


 


魏婴说这话时正面向撩袍坐定的知县,话止便听得上方惊堂木一拍正式升堂。


 


沈知县上任三年来也处理过不少案件,唯独这次牵扯的人员最为复杂,弄不好得出个流血事故。他捋了一下胡须,斟酌道:"相关人等都上堂来。"


 


"何必——"一个声音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同时本来宽敞的大厅突然涌进大量陌生修士。


 


来人身披红白炎阳烈焰袍,玉冠高束,剑眉星目,眉宇间便可推断和温晁是血亲。不过此人虽不比温晁那般油腻,盛气凌人倒更胜一筹,公然带着一批门生闯入,却悠闲得仿佛皇帝陪妃子逛后花园。


 


温荣皮笑肉不笑,挑衅似的望着沈知县,"沈大人,此事涉及仙门秘术,你即便审个三年五载也审不出结果,不如把案子交与我们,我保管给这家人一个交代。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皆露出迷茫神色。普通百姓对修士的确只曾远观不曾近触,莲花坞这种任由孩童出入游玩的实在是个怪胎。魏婴心想来者不善,温家的忒不要脸,口口声声说他来处理,由他来那还不是全部听他的。


 


沈知县忍不住发问:"你的意思是杀害云杏的并非凡人?那你又是什么身份?"


 


"温荣,岐山温氏,这个之后自会有人与沈大人详谈。疑犯已经有了,榨出实话还不简单。"温荣趾高气扬惯了,哪能容忍别人一问再问,心急就露出了狐狸尾巴,大手一挥指向不远处的江澄。


 


江澄顿时感到几十双眼睛全朝自己这儿看。他其实心中颇有些疑惑,鬼道应该是魏无羡最先研习,怎么会无缘提早出现?如果整件事情是温氏策划,那就意味他们已经掌握鬼道,而这群人虽个个横得要命,但是并没有出现魏无羡后期那种阴冷之感,气色也十分好。


 


那就另有其人。至于这些人十有八九是闲的发慌,想通过他找莲花坞麻烦。这温荣貌似和温晁一样,都是温若寒留意的儿子,蹿出来怕是想在老爹面前邀功争宠。


 


江澄快速捋了一遍,抬头道:"凡事要有证据,难道我第一个发现人死了就是凶手?刚才仵作说云杏姑娘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可那时我还在天上飞呢,难不成千里割破了她的喉咙?"


 


"伶牙俐齿,"温荣嗤笑,"那你又找谁作证,你的同门师兄弟?"


 


"我去,你个乌……唔唔!……"四师弟白眼一翻率先爆粗口,三师弟眼疾手快不顾口水才捂住他的嘴,把之后的"龟王八蛋"塞回去。


 


魏婴一边给三师弟比个拇指,一边上前,不甘示弱叉腰摆出个地痞流氓架势,"那我师弟后来也一直在街上,你随便拉一个摊贩问问,他们都可以作证。哎你先别开口闭口法仙门秘术,我师弟今年才十五,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会几个隔空杀人的法诀?"


 


江澄心道我还真会,面上仍不动声色,配合道:"我与云杏姑娘素不相识无仇无怨,杀人要有动机,这你怎么说?"


 


温荣教他难住,慌张看向周围:李翎已知晓对方是来搅局,装傻不理会他,转身安慰双亲去了;同行的门生嘴上功夫稀烂,除了上来给他扇风擦汗别无他用;官府显然不想掺和这档子事,沈知县一言不发等着他自己往下说;其余人想必把这当成神仙吵架,从大气不敢出渐渐窃窃私语起来。


 


"反正你需要单独关押,等人证物证搜集齐了再放出来对质,否则保不齐你偷偷摸摸动手脚。"温荣憋了半天,憋出一番一听就无理取闹的话。


 


沈知县:"这就看这位小公子同不同意了。"


 


江澄余光扫着温荣身后手按剑柄蓄势待发的十几个门生,冷笑道:"悉听尊便。"


 


六师弟一下子急了:"不行二师兄,我们还是等宗主……"他踮脚从人缝里去拽江澄,结果衙役先一步给江澄套上了镣铐。


 


"普通玩意对他没用,"温荣命令手下,"你们来。"


 


刚铐上的手镣又解开,江澄手腕被重新反绑了几圈浸过符水的绳子,由李家管事引路、温荣领头押向后院。


 


"怎么办?"几个师弟互相交换眼色。


 


六师弟年龄尚小,头一反应就是找大师兄。


 


"笨,没用。"五师弟指了指盯着江澄离去背影发呆的魏婴,摇了摇头。


 


反倒李翎主动过来,宽慰说:"我让人尽量找一间舒适的屋子,一定不会委屈江小公子。各位也可以去我准备的房间休息,我想阿杏的案子没那么快了结。"


 


魏婴这才有了回应,小声谢过他,领着四个师弟到指定房间。终于没有外人,这几人的焦躁担忧顿时流露,急得挠墙。


 


四师弟挠着挠着便看见魏婴探头探脑像在找什么东西,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怪象。魏婴对着桌上的茶壶喊江澄,对着茶杯桌布凳子喊江澄,然后猛地躬身对着地面喊江澄,恨不得给灰尘也取个名字叫江澄。


 


"江澄?你在哪儿呢?吱一声!"魏婴满屋子搜索,嗷嗷叫唤。


 


四师弟:"坏了,大师兄傻了!"


 


五师弟:"不好,大师兄疯了!"


 


六师弟:"谁说的,大师兄分明是没保住二师兄气疯了!"


 


"别闹,大师兄真的在找二师兄,"三师弟哭笑不得,"还记得上次宗主教了一半的附物吗?二师兄肯定不会乖乖被关的,赶紧一起找。"


 


于是几个人都学着魏婴趴在地上,一声接一声呼唤他们的二师兄。魏婴被其中一两个刚开始变声的公鸭嗓吵得耳蜗疼,掸掸尘站起来想喝杯茶缓缓,忽然感觉胸前一动,忙激动地掏出来。


 


这是一串普通至极的红绳,是他之前买东西的时候人家送的赠品。上面原本吊着一个小小的桃核,后来一不小心脱落了,只剩短短的一截。现今它被赋予了一股灵力和神识,在魏婴摊开的手掌上艰难地翻滚了两圈,小蚯蚓似的拱了拱他手心,最后趴成一条直线。


 


几个人兴奋地凑过来:"这就是二师兄?那它现在是什么意思?"


 


四师弟举手:"我知道,二师兄摆这么直就是想让我们直接去找宗主,压死那个温荣!"


 


五师弟:"不对,这是个‘一’字,二师兄是想说他一个人也没问题,让我们别担心。"


 


六师弟:"我……"


 


魏婴:"你闭嘴。"


 


他移动了几步,手掌上的红绳跟着挪了挪,又走了几步,红绳依旧直指门口。魏婴低头思索片刻,灵光一闪,问:"你是不是要我跟着温荣查案?"


 


那红绳像是伸了个懒腰,慢慢地首尾相连变成一个圈。魏婴见状便嘚瑟地绽出一个笑,将它戴在手上急匆匆出了门。


 


"不是吧……这也能猜对?"四师弟呆若木鸡。


 


三师弟道:"你可别酸,咱们啊,比不上他俩的。还是快些传信叫宗主快来吧。"







 


TBC

【羡澄】无谓(三)

商冶:


*前文:    (一)(二)


 


 


江澄瞬间僵直了身体,立时恨不得原地变成桥栏杆上的石狮子抹消痕迹,要么麻溜点拿三毒引颈自戕。


他费好一番心力才压下眼底翻涌的局促慌张,却听得对面不知是恰巧经过还是心血来潮来告别的魏婴结结巴巴开口道:"江、江澄,你刚刚……当真的吗?"


 


你觉得我可能认真吗?江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什么时候不问,非拣着这关头!他攥着拳头掐着手心肉,心想当着不依不饶的蓝忘机的面谎话是没法圆的,弄不好反受耻笑,因而咬紧牙关抬眸扬颌道:“是,千真万确。”


 


如此对方彻底面红耳赤,盯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蓝忘机倒松懈了洞穿人心的尖锐眼神,拎着避尘面无表情地转身远去。


 


江澄见含光君一走,也紧随其后甩袖离开,略踏几步就觉察后头那人扭扭捏捏的脚步声。原本他已经够恼火了,此刻仅剩的羞耻一股脑儿迸发出金星,喝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我……难道不该跟?"魏婴五分委屈五分茫然,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后脑勺。


 


江澄哑口无言,不过哑了一会儿又缓缓恢复,一字一顿仿佛隔空咀嚼这横空搅局事儿精的骨头,"不该!"


 


"为什么,"魏婴盯了他一会儿,试探问道,"你害羞?"


 


将眼前人碎尸万段想法油然而生,江澄闭眼呼出长长一口气,让理智占据上风。不加言语,耐人寻味地朝那里瞥了一眼,竭尽全力勉强做出个情根深种模样。大功告成后,一袭紫衣融入夜色,经过石拱桥中间后他干脆一踮一踮小跑加速,巴不得趁机把二人距离拉的越远越好。


 


庆幸的是魏婴没有追上来。江澄担惊受怕了一路,抵达卧房才发现杂七杂八的玩意少了一大半,这才确定魏婴今晚,不,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眼前了。他用剪子拨弄一截灯芯,对着桌上几滴薄薄的蜡油呆呆站了片刻,直到脚承受不住开始酸疼才如梦初醒,翻出笔墨纸砚赓续那张湖底地道图。


 


一个月后,待江澄跨进莲花坞大门便看见蔚蓝天空飞着几只花里胡哨的风筝。他听管事的话将行李包袱交给婢女仆从,方要往里走,视线内顿时出现一个黑影——飞的最低的风筝挣扎未果,半途就倒栽葱落到他脚边。


 


江澄弯腰把它捡起,掠视四周果然见六师弟气喘吁吁从校场方向跑来,东张西望。


 


"……二师兄?"他望向这边时瞬间惊讶地瞪大眼,咧开嘴喊道,"你回来啦!"


 


凑近了江澄才发现六师弟额头上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王八,活灵活现,一笑便衬托场面甚是诙谐。忍俊不禁之际剩下四人也循声上前,个个都手执弯弓并背一只枣红箭筒。然而除了末尾的魏婴全部被涂了个大花脸,直接上台唱大戏绰绰有余。倒霉的五师弟更是看不出原样,胡子麻子媒婆痣,能添的都添了,认出来得靠排除法。不用说,必然是某人的手笔。


 


这样一想江澄不由自主瞟向始作俑者。魏婴显然吃了一惊,双手慌张背到身后,然后抬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纯良笑容。


 


这厮原来作妖都要拉他一块儿,怎么如今装人五人六了?江澄脑海倏忽闪过一个疑问,但也没有深究,不一会儿就忘得一干二净。上前与他们闲聊一阵,立马让兴致勃勃的众人簇拥着拽到校场比试去了。


 


临近傍晚江厌离大老远跑来催他们吃饭,江澄终于能够借机摆脱。他猛然听到女孩子泉水般甘冽嗓音意识还有些恍惚,心同擂鼓,仿佛血都冲到头顶。直到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摸了摸发旋,快要炸裂的胸腔才归于平静。


 


"阿澄又长高了。"江厌离噙笑道,眉眼弯弯。


 


江澄眼角发红,唇齿翕张,低声叫了一声姐。对她来说,他俩的确三月未见,而对于他已经有数不清等不来再见的日夜了。


 


此时的江厌离还是个年轻姑娘,细心但不多想,发觉弟弟情绪不对劲只当他想家,于是言语举止愈发温柔体贴,拉着对方的手拣了莲花坞近来一些趣事讲给他听。她细声细语地说着,瞥见旁边魏婴竟稀奇地不出声,转变猜测以为是两个少年人闹矛盾,便故意称有话要与侍女芙潇商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于是魏婴不得不跟江澄并肩走。


 


江澄已经冷静下来,渐渐也觉得他今日奇怪状态未免延续太久,沉吟半晌伸手戳了戳后者,"喂!"


 


魏婴条件反射抓住他手指,"啊"了一下又松手,最后在江澄吃惊目光下蔫蔫道:"别闹。"


 


江澄:"你是不是有病……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生病了?"


 


魏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抓耳挠腮道:"晚上和你说。"


 


不晓得他搞什么花头。江澄抿了抿嘴唇,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二人路经兰径槐亭,便就着缕缕芳香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好歹摒散了之前那种诡异气氛。


 


而有了江厌离做过渡,之后和爹娘相见再未出现失态之举。江枫眠拍拍他的肩,意思是回来就好;虞紫鸢虽严厉,隔了这么久见到儿子语气也缓和许多。一桌子菜由江厌离布置,一大半是他喜欢的菜式,江澄捧碗拿筷,依言点头或摇头,总觉得很不真实,愣是没嚼出味道来。


 


吃过饭,他借口消食,把九曲回廊完完整整走了一趟。修士夜视力绝佳,可仍旧只供目测估量大致情形。江澄唯恐久留遭疑,看过便原路返回沐浴更衣。


 


睡前他照例活动两下筋骨,完毕后摊开新捧来的被褥,惬意躺下不过眨眼工夫又坐起来——魏婴果然盘腿坐在隔壁床一脸幽怨地向这里看呢。


 


江澄叹气道:"说吧,我听着。"


 


魏婴右手抵住下巴干咳两声:"我需要时间适应你喜欢我这个前提。"


 


江澄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惦念这回事。他拧了半天被子,成功将其绞成麻花,支支吾吾说"哦",便背对魏婴装睡去了。


 


自那以后,空气中总漂浮着尴尬到姥姥家的气息,江澄认定同他瞎掰扯无用,硬着头皮忽视该状况。反正他现在必须摸清湖底构造,因而一心投入,隔两天得去游一次,搞得众人皆以为他对泅水产生兴趣。


 


时间一久,地道图已绘的差不多,江枫眠恰好又交给这些小伙子们历练的机会,任务是到岩城一头有灵识妖兽那儿取回宝器。而去往岩城会途经虞山,江澄打算顺路去拜见一下二舅舅虞凛,早日打出一条退路。 六位少年怀着兴奋新奇心情告别宗主,为了证明自己日夜兼程,几乎没怎么歇息。等热情劲过了自然有人开始懈怠,一点儿不急着赶回去。大师兄魏婴一贯贪玩,顺水推舟就在附近某城镇落脚。


 


长期御剑倒也十分劳神劳力,甫一踩到地面感到全身都踏实了。此处较为繁华,街巷宽敞,摊贩遍布,年纪小的师弟们早管不住馋嘴向人打听价钱。


 


江澄轻装走在最前,时不时转头确认他们是否掉队,有一次回头看见魏婴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来递给他一根糖葫芦。裹着红彤彤糖皮,颗颗浑圆,卖相挺让人有食欲。他不急着接,玩笑道:"怎么,适应了?"


 


"是想通了。"魏婴纠正,"我觉得别扭这种感觉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因为嘿嘿,"他得意地凑近显摆,"因为我才是被喜欢的人嘛——"


 


江澄:"……"


 


委顿不复,魏婴生龙活虎搂着他肩膀走遍各个摊头。江澄闹不过他,只好按捺性子看着他向一位颇有姿色的女子"姐姐""姐姐"的杀价。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乐声,两人率先反应过来,俱是一愣,同一时间向声源望去。唢呐锣鼓演奏的《百鸟朝凤》由远及近,拐角处出现抬轿吹奏的迎亲队。新郎官长了一张白面书生脸,然而喜悦难掩,坐在高头大马上不住向道喜的街坊拱手。


 


"诶,运气真好,赶上人家成亲,"魏婴感叹,"可惜看不到新娘子。"


 


旁边卖烧饼的摊主笑道:"沾沾喜气也不错的。新郎官是城中李员外独子,娶的媳妇也是大户人家的闺女,郎才女貌。他们两家在城中设了百家宴,人人都可以去,我待会儿收摊后也会去凑凑热闹……"


 


魏婴听了话本想与他搭腔,兀地脸色一变。


 


前方一棵两层楼高的老树微微倾斜,朝这支队伍轰然倒下,人群顿时爆发惊恐的叫喊。


 


骑马的李公子猛地回头看向身后,俊脸惨白,哆嗦着喝令马儿冲回去。牲畜惧水火雷电,当然也畏惧大到可怕的巨物,嘶鸣着调转了个方向就再不敢前进,急得新郎满头大汗。而喜轿四周的吹打的众人早慌得逃窜,哪里还顾得上里头坐着柔弱女子。


 


魏婴与江澄对视一眼,点地而起,一跃五丈,抽出随便直劈,趁巨木砸到轿顶前狠狠砍成三段减小伤害。江澄则闪身撑住摇晃的轿身,掀开帘子。


 


新娘盖着红盖头歪在角落,颤抖不停。


 


江澄着急将她拖出来,又担心有失礼数,伸手柔声道:"姑娘不要担心,把手给我。"


 


对方发出一声喑哑的短音,实在算不上回答。簪钗抵在木板刮出令人起白毛汗的声响,扒着小窗的十指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他心尖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咬牙掀开了新娘的盖头。


 


——确确实实是死透了。


 


血腥味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布满小小空间,江澄目眦俱裂,嗅到了尸臭与鬼修的气息。





 


TBC

温暖的尸体(8)完结

托马斯小火车:

终于磨到了这一章,我开文的时候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写最后这一幕,为了这一幕搞了8章废话也是很崩溃了


人生第一篇湛澄完结,算是终于了了一桩心事


这文有很多缺点,刚开始差点弄成三角,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下,这篇文里面,只有蓝湛和江澄,


这个结局不完美,但是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样子


太阳没有出来,但是天已经开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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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




“这里的人给我做了很多项体检测试,我觉得这几天我被抽出来去化验的血已经快有以前在学校义务献血的一包那么多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接下来我会被隔离一周观察,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留下来了,你怎么样?”




“我很好,小歪也很好。”




“你们住在哪里,安全吗?”




“安全区周围一公里都有人巡逻,我在附近找了一间安全屋,你的药放在车座下没有拿,感冒好一点没有?”




“这里的医生给我开了药,已经不咳嗽了,还有,我再问你怎么样下次请回答我有没有好转,体温,味觉,嗅觉,脉搏,饥饿感之类,我希望下次见到你是在安全区里。”




“嗯。”




“我做这个不受墙内任何信号干扰的通讯器并且给频道加密发际线都后退了两厘米,请不要用你的冷漠鞭打我的成就感,多说几个字让你的嘴巴累到了吗。”




“我知道了。”




“……算了。”




Day2




“我被隔离了,这个地方以前好像是个工厂的职工宿舍,太潮湿了,晚上可能有一个家族的蚊子都在我身上吸血,你那里蚊子多吗?”




“还好,那你睡得着吗?”




“昨晚没睡好,快睡着的时候有只蚊子在我脸上,我把脸扇麻了,好热啊,你那边热不热,这里又热又潮,我都长疹子了。”




“长在什么位置,全身都有吗?”




 “不是全身,脖子上,胳膊上,腿上比较严重,其他地方好一点。”




“你可能需要一点抗敏药和维生素B,驱蚊的话用塑料水瓶装上糖水放角落,你有没有和负责你的人说一下。”




“负责人来过了,给我送饭,还带来几本书,是个40岁左右的男人,他让我忍一忍……我忍着吧。”




“等一下。”




“你在干什么?你那边噪音好大。”




“不是一个人,是轮班制。”




“什么?”




“明天负责的会是一个当过护士的女人,来给你送饭的时候除了你好和谢谢之外不要多说话,不要长时间看她的眼睛,尽量不要俯视,头发绑起来,不要穿长裤和长袖,把长了疹子的部位露出来,否则你的疹子会更严重。”




“蓝湛,蓝湛蓝湛。”




“什么?”




“你是不是在附近?我能看见你吗?”




“按照我说的做。”




“不会被巡逻发现吗,是不是很危险啊?还有那个自卫小队最近还在你周围,他们的频道里一直在找你,你见到了吗?”




“蓝湛?”




“喂喂,蓝湛?”




Day3




“我又被蚊子吃了一晚,但是我换隔离间了,比之前的屋子大一点,但是干燥多了,也很通风。”




“嗯,疹子还长吗?”




“我正要说这个,今天的负责人给了我一个平板让我看电影,我按照你说的做了,她刚才叫医生来给我开药了,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你教我的这算色诱吗?”




“她对你没意思,她把你当儿子了,这也不是色诱,这叫装可怜。”




“那你为什么不教我色诱!我觉得我的魅力可以做到的。”




“……小孩子不要乱想。”




“我不是,我可是杀过丧尸的男人。”




“可是拿蚊子和疹子束手无策。”




“……你把天聊死了大哥,对了,我差点忘了,昨天你断线太快了,你见到那些变态了吗?”




“什么变态?”




“吃人魔啊。”




“……没见到。”




“他们离开镇子又开始在周围狩猎了,你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




“你又要挂线了吗,等一下,你怎么知道这里这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你在附近吗,我能不能看见你?”




“往外面看,六点半方向。”




“有一条臭水沟。”




“反了,有个废教堂,最高的这个尖顶,我在十字架后面。”




“你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蓝色,你看不见,我手里有望远镜,你知道我在这里就行了。”




“小歪呢?”




“小歪很好,猫粮还有很多。”




“我听不清了,你的通讯器是不是没电了?”




“它很想你。”




“蓝湛?”




Day4




“你昨天又没电了吗?通讯器是不是出问题了,我记得满电是可以续航四天的,还是你被发现了,你还好吗,能不能快回答我。”




“我很好,昨天有巡逻队过来,我以为是朝我来的,你还被蚊子咬吗,身上疹子下去了没有。”




“昨天的负责人托今天的给我送来了蚊帐,疹子下去了一点,你怎么样?”




“我很好,小歪也很好,就是有点掉毛。”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好吧,这也算个安慰了。”




“我很抱歉。”




“别傻了,你不用抱歉,我相信这是好转的迹象,但是这样的话,过几年岂不是我要比你老了?”




“什么?”




“不用这么苦恼,大不了你叫我哥,我罩你。”




“……”




“蓝湛?”




“你又下了?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




Day8




“我从隔离区出来了,我听到巡逻队离你已经很近了,还有那些食人魔,你要小心,他们一路上都在捕猎,不过声音太嘈杂了,好像总是遇到猛兽,尖叫声震得我耳朵疼。”




“我会注意的,你出来以后有住的地方吗,有人给你安排工作吗还是学习?”




“我申请了一栋在山腰的公寓,然后准备直接去一个基因工作室面试,一边学习一边工作,你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很好,我和小歪都很好,昨天它把我咬疼了。”




“它这段时间掉毛应该很暴躁,你小心一点。”




半分钟后




“等一下,你说什么?”




“蓝湛,是我听到的那样吗?它把你咬疼了?蓝湛!”




“就是你听见的那样。”




“哇哦~我是说,我是不是很快能见到你了?等一下等一下,有人来敲门了。”




……




Day21




“实验室里都是学识很渊博的老师,我感觉我跟不上,蓝湛,我昨天一整天一句话也插不上,记的笔记回来也看不懂,他们都很忙,我都不好意思问。”




“你说你在什么地方?”




“一个基因组学研发机构。”




“我记得你学的不是基因组。”




“微电子科学与工程,安全区内这方面的研究人员已经饱和了,这边的人不够。”




“你目前在干什么。”




“……清洗载玻片试管显微镜解剖镜切切片开门关门打扫卫生……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拿过一个什么生物竞赛的一等奖?”




“应对这边远远不够。”




“蓝湛?”




“蓝湛你还在吗?”




“我在,你建议你换个工作。”




“我建议你思考一下再回答。”




“……给我念一下你的笔记。”




“啊……你懂这个吗?”




“读。”




”知道了教导主任。”




……




Day60




“我开始帮师兄做实验记录了,你这个外援简直了,昨天你没有上线,你还好吗?”




“我很好。”




“你在跑吗蓝湛?你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那是风的声音吗?”




“那个吃人小队和安全区的人正面遇上了。”




“那是你的呼吸声吗?”




“我在练习。”




“……”




“阿澄?”




“心情大起大落的,我这颗小心脏有点接受不了……算了,你见到阿苑了吗?他还好吗?”




“我——阿澄?”




“你还在吗阿澄?你怎么样?”




“没事,刚才那是什么,差点把我脑壳掀起来。”




“我刚刚离爆炸点太近了。”




“你离他们远一点,要是你被发现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知道了,太混乱了我没有看到阿苑,等一下,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和你说。”




“你小心一点。”




“知道了。”




“蓝湛?”




“我看到他们了,阿苑和他姐姐温情都被带回安全区去了。”




“你没事吧,没被发现吧?”




“我没事,你放心。”




……




“阿澄。”




“什么?”




“生日快乐。”




“你记得?你怎么会知道的,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记得这个日子了。”




“我记得的,这是为数不多值得纪念的日子了。”




“……”




“阿澄?”




“我想面对面听你说,然后我们可以吹两瓶啤酒,你会醉吗?”




“不会,但我以前,酒量很差。”




“你看,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不是?我酒量还不错,我以前经常偷喝我爸的藏酒。”




“未成年,喝酒不好。”




“好了,蓝老师。”




“你过的开心吗?”




“还好,可能是我太期待了,一进来感觉和以前好像没什么区别,和你一起时还刺激一点,我现在都长小肚子了。”




“长胖一点好,好过在外面经常生病。”




“好吧……你说话怎么跟我妈一样。”






day63




“我看到阿苑和温情了,他们被检查完身体送去隔离区了,应该很快能见到他们了。”




“蓝湛,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我很抱歉。”




“你不用这样,我只是还没有适应。”




“你在放什么歌?”




“你这话题转移的太硬了……好吧,我看一下,这首歌叫sleepyhead。”




“民谣?”




“中古歌谣,我最近听来催眠,好听吗?”




“很好听。”




“我也觉得不错,就是没什么高潮,我给你念一下歌词吧,说不定你能睡个好觉。”




“好。”




“公元1239年 有一位有着王室血统的女孩 根据古老的故事所讲述的 她是最美的 在石制的城堡里 她每晚独自长眠 任何连亡者都能惊醒的声音 都无法唤醒她 遥远的国度来了一位陌生人 希望与她结为连理 她的父亲说,不行,走开 她某天终会嫁给一个国王 那个陌生人离开后又回来了 带着10万兵马 战斗的呼喊能吓破胆 但还是无法唤醒她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 但城堡的墙壁又厚又强 陌生人高喊,让她决定吧 她的心意究竟属于谁 于是国王敲响了她的门 只有你能结束这场战争  没人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 她醒来了么?她还会醒来么?”




“她醒来了吗?”




“不知道,这首歌有很多解读,一个是说国王不相信女儿的死去,编了个故事来自欺欺人,即便发生战争也要维护自己的女儿,一个认为这首歌在说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但是女孩心里有太多顾虑好像坚固的城墙阻挡了男孩的脚步,还有一个是这就是个睡美人的故事,公主在等待王子的吻将她唤醒。”




“你觉得是哪个。”




“你对这个这么感兴趣?我觉得是最后一个,我觉得这个是你啊蓝湛,我给你找个王子……不是,公主,可以让你醒来吗?”




“……江澄。”




“别别别,开玩笑,开玩笑。”




“不早了,睡吧。”




“晚安蓝湛。”




……




day84




“笔记不用再给我念了,很多实际操作才会出现的问题你可以去问比较权威的人,你们那边有负责教授吗?”




“有,但是不常见。”




“你学的很快,我能指导的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你要上手才能掌握,你应该去找负责教授多请教。”




“噢,知道了。”




“向窗外看。”




“你在外面吗?什么方位,我有望远镜了。”




“你的公寓看不到我,不要急,听我说。”




“好。”




“安全区有一处漏洞,我用你留下的微量脉冲可以让电网断电0.2秒。”




“可是还有尖刺,高墙,红外……”




“出来,往西北45度走。”




“走多久,我要进树林了。”




“停下。”




“然后呢?”




“耐心一点,等一等。“




“噢。”




“它到了吗?”




“什么……等等,小歪?嘿,你怎么来了?”




“它受伤了吗?”




“让我看看……它很好,很健康,除了掉毛,你为什么把它送过来?生日礼物吗?”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这也太晚了,我生日过去快一个月了。”




“它很想你。”




“嗯?小东西,他说你想我,是真的吗,你胖了好多……好吧,那你呢蓝湛?”




“我也是。”




……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通话,江澄不知道多少次听着这些对话,小歪长得很快,坐在他腿上时间长了会让他站起来前都要缓一会儿,阿苑很喜欢它,几乎每天都要来和它玩一会儿,江澄直接把钥匙给了小孩子一把,他每天都要去工作室,总是担心小歪寂寞。




蓝湛失去消息已经快四个月了。




他听着他们最后的一次联络记录,蓝湛没有把他的话听完,他想说的是你不孤独吗,我这边已经有很多伙伴,你可以让小歪陪陪你。




可是蓝湛以为他在问他是不是想自己。




蓝湛的声音一向没什么情绪起伏,但那句思念通过电波传到他的耳膜,他仿佛看到了推着铁球上山的西西弗斯,在这条无望的路上踽踽独行。




江澄18岁了,安全区里不乏向他表明心意的女孩或者男孩,他之前被魏无羡和家人密不透风地保护着,后来遇上毫无保留对他好的蓝湛,终于再次变成孤身一人的时候,他后知后觉迎来了青春期,他隐约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最近才从留在他桌上的餐盒,巧克力,打满水的水杯,写着情诗的花束里得到一些思路。




他一直没有问过,蓝湛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蓝湛是个丧尸,却不愿意以他充饥,他年轻,鲁莽,一次次害他陷入困境,他可以给蓝湛什么呢?或者说,他想要什么?




这条路并不陌生,江澄闭着眼也能准确地辨认出周围的建筑,再往前直走到尽头是安全区大门,左转800米是医院,医院后面是巡逻队换岗亭,旁边驻扎着安全区的一小队军队,右前方有个加油站,他经过加油站,再经过一个很大的商场,进入一栋由写字楼改造的建筑里刷卡上班,他学习东西非常快,已经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可以和比他资历老得多的前辈们一起进入p3实验室。




他几乎侵入了这个区域所有的频道和网络,在那些电波和代码里试图寻找蓝湛的下落,哪怕是只维持了三个月寿命便从地图上消失的通讯器的信号,可是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要不是那只被他亲手送进来的猫,江澄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怎么不进去?”




阿苑抱着猫,一脸心疼和愧疚地站在他门口,江澄打开门让他进去,小孩子在地板上跪下来小心翼翼的把猫放到沙发上,江澄这才注意到小歪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怎么了?”




阿苑一眨眼睛就吧嗒掉下一滴泪来,他抽泣着摇摇头,用食指和中指指了指嘴巴,江澄再问,“它吃坏肚子了,吃什么了?”




阿苑有些怯怯的,小幅度摇摇头。




“没关系,它会好起来的。”江澄给小孩子把眼泪抹去,“我一会儿带它去看医生,你现在去卫生间洗一洗脸,我们很快出发好吗?”




小孩子用力点点头,转头跑了。




小歪看上去真的很难受的样子,两只尖耳朵也没精打采地垂下来,小脑袋蔫蔫地蹭江澄的掌心,断断续续发出很微弱的声音。




“叫你乱吃。”江澄也有些束手无策,他第一次养猫,这个小小的生命不住地往他胳膊上凑,全然依赖着他的样子,他毫无经验地慢慢抚摸着小猫袒露的肚子,猜测这样会不会让它好受一点。




阿苑擦干了手出来,做手语说我能不能帮忙。




“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给兽医店打个电话。”




小孩子顺从地跑去玄关拿他的包,许是按摩起效果了,小猫的头突然支起来,喉咙里嗤嗤响了一阵,哇地吐出一股粘稠的带血丝的消化物来。




“阿苑——”




江澄的声音急切而颤抖,小孩子以为猫出了事,急急忙忙返回来,却见那只刚刚还虚弱无力的小动物已经轻巧地甩着尾巴跳下沙发,沙发旁边有一摊明显是呕吐出来的污秽,江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滩污秽中间露出来的淡蓝色物体,他把那个导致猫难受了一天的东西毫不嫌弃地拾起来,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你们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是蓝湛的通讯器。
























这是一座医院,是温情工作的场所,阿苑没有去找温情,熟门熟路地带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去,拐了几下,竟然出现个电梯,他们下降了两层,进入一个设备齐全的研究场所,这里的网络是封闭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外界的网络获取到信息。




江澄复制了实验室里导师的权限认证,随便打开一台电脑,绿色的光点飞快地从阿苑的视网膜上划过,一个昏暗的对话框挑出来,右下角代表视频录制时间的标签跳动起来,整个画面是用军用红外夜视仪拍下的,画面不是很稳定,刚开始只有草丛,军用靴,还有走动的人影,随着景色逐渐变化变得熟悉,江澄感觉自己的神经被拉到无限长。




他首先看到了堆放在门口的猫粮,那扇脆弱的门直接被一脚踹脱了门框,画面变得混乱,命令,射击,跑动和爆破的声音响成一片,最先出现的是蓝湛的脸,他一点慌乱也没有,镇定得就像以往每一次救他脱离困境那般,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救了自己,子弹和烟雾弹都用完后他从背后抽出长剑,强效的麻醉剂也无法阻挡他越发凶狠的进攻,江澄几乎以为他要逃脱了。




可他最终狼狈地被击倒在门口,镜头静止在他被子弹穿透的肩胛上。




接着是一个实验记录,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来来往往,给蓝湛检查着生命体征,江澄知道蓝湛开始有痛觉,饥饿感,困意,那些目光里全然把他当成实验物品的人让他从沉睡中苏醒,然后将他放入一个装满了水的极深的透明玻璃水缸里,蓝湛水性一般,但他不需要呼吸,因而可以自由地走动,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一根不易被察觉的细线伸进水中,另一端连接着仪器,四方的屏幕上显示的电流逐渐增大,缸里的水生生物全部浮上水面上后,蓝湛贴着缸壁的手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随着实验的推进,他的身体最终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修长结实的身体上青筋暴起,像是某种鱼类伸展出怪异的姿势,那张漂亮的脸上五官狰狞,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凸起,好像下一秒就会掉出来和那些水生生物一起飘起来。


有个声音道,“他的心脏跳了一下,电流太大了,调回去一点。”




监测仪器上的线条却再也没有过起伏,实验室里记录,操作的流程冰冷又规范,井然有序得让江澄想到自己每天的生活,他看着在电流刺激下反复痉挛的人影,好像在这些自诩精英的实验人员眼里,水缸里的实验标本只不过和他们长出了相似的五官和四肢,他们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被电流烧焦的头发和发黑的指尖,仿佛看着一只异类,他们甚至会惊讶他精致的眉眼,随后互相取乐玩笑。




整个实验过程时长达47分钟,视频终止后开始自动播放下一个,江澄移动手指关上了,下面还有十几个文件夹,都是实验过程记录,江澄没有打开,他不确定自己的心脏能不能接受得了。他放开从刚才就捂着阿苑的眼睛和耳朵的手,阿苑指了指他的脸,两只手的食指顺着脸颊轻轻滑下来,然后踮起脚给他擦了擦脸,江澄这才知道自己哭了。




“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阿苑点点头,又扭回头来比着手语,“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江澄摸了摸他的头,“你们怎么发现这里的?”




“我带它来找姐姐,它一直乱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吗?”




阿苑看见眼前的哥哥重重呼吸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失败的笑容,“现在也不晚。”




他又问,“我明天还能去和小歪玩吗?”




江澄抱着阿苑走到电梯口,“你当然可以,你有我家里的钥匙不是吗?你可以把小歪带回家去。”




“真的吗?”




“真的。”大人眼睛里都是柔软和真诚,“你要照顾好它。”




小孩子满脸单纯的开心,小拳头拍着薄薄的胸膛做出保证。




这座研究所不算大,优点在于隐蔽和先进,严格来讲安全系数中等,门口章程上写的很清楚,第二天6点才会有人来上班,显然没有人认为会有人入侵这里,也对,入侵这里干什么呢?有多少人像他一样要偷走他们的试验品。




蓝湛的衣服放在实验室门外的储藏柜里,江澄拿出来时掉落了一张轻飘飘的纸片。




是那张拍立得,江澄和那个还青涩稚嫩的自己对视了一会儿,心脏沉甸甸像是浸满了水,他轻轻摩挲着白框上那两行字,再抬头时一双眼睛深得像是黑潭,孤绝又压抑。




仍然是那张最高权限认证,他已经无意去想导师第二天醒来要面对多少质询了。




他们把他关在一个低矮的铁笼子里,像是提防着时刻会暴动的野兽,可是他看不到里面的起伏,机器不时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时刻监测着他身体每个部位的体征,显示这里确实有一个活物。




他那么高,只能蜷缩着侧躺,不知道被这里多久了,但是肌肉还没有萎缩,脊椎看上去也还没有变形,江澄靠的太近了,手指不小心碰到笼子边缘,立刻被电的全身发麻。




蓝湛醒了。




他停止了新陈代谢,头发并没有长长,看上去和几个月前把他送进来一模一样。




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蓝湛的眼皮颤抖着掀开,他的声音低沉暗哑,粗粝得像是砂石,江澄怀疑实验对他的声带也造成了破坏,“你来这里干什么?”




蓝湛挪动了一下双腿让自己体面一点,不至于在男孩面前露出性器,“你应该快点走,还有三个小时这里开始上班,你怎么进来的?”




“阿澄?”




江澄愣愣地看着他,目光却没什么焦点,他站在离笼子几步远的地方,大大的眼睛像是被冰冻住了,半天也没眨一下。




实验室里开始报警,红色的警示灯光混着蓝湛的声音,江澄困惑地歪了一下头,看见他抓着电笼的边缘,剧烈的电流又把他击打回去。




“阿澄,呼吸,你不能把自己憋死。”




江澄猛地喘了一口气,他像是飞鸟一样轻飘飘扑过来跪在蓝湛面前,像是逆了水的人钻出水面,心口的酸疼传到全身,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那双漂亮的杏核眼在恢复正常的灯光下像是氤氲着湖水。




蓝湛听到他的膝盖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他无法伸出手来,只能徒劳地观察他的状态。




“你不要……”蓝湛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地关心他,他怎么不看看自己。




“我不要什么?”蓝湛耐心地问。




“英国病人?”




蓝湛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这一天还是来了,他看着男孩把那张应该呆在他胸前口袋里的照片拿出来,他在白框上用擦不去的记号笔把他隐晦的爱意写在男孩的手指下方。




everynight i cut out my heart,but in the morning it was full again.


每晚想忘掉你,隔天又无法克制地想起你。




蓝湛本该慌乱,此时却前所未有地冷静,他从未期待过结果,既然这一天来了,他只是无奈于自己的狼狈,他只希望不要吓到江澄。




“你是不是……”




“是。”蓝湛轻轻道,他看见男孩漂亮的眼睛一下睁的很大,他困惑,无措,幸好没有厌恶。




“蓝湛……”




他有很多想说的话,抱歉的,疑惑的,不甘的,难过的,可这些在他嘴边统统混乱成一团,他哽咽着说不出来,他平生第一次直白地面对这种感情,他想到的不是该怎么回应,满脑子都是蓝湛喜欢他,可是他怎么能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还是在这么个令人不适的房间里。




“我救你出去,你再跟我说一遍。”他毫无章法地掉着眼泪,他好像总是在蓝湛面前哭的一塌糊涂。




“你应该快点走。”




“你喜欢我吗蓝湛?”




“我喜欢你。”




江澄艰难地把手从空隙里伸进去,其间不断地被电到,蓝湛甚至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推出来,从笼子的边角小心探出两根手指,江澄低下头把脸凑上去,他皱着眉,断断续续地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是我并不感到不舒服,所以我觉得我也是喜欢你的。”




蓝湛把男孩脸上的泪擦掉,看到他抬起头,又哽咽着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




没有哪一种告白比此时更狼狈,也没有哪一刻会比此时更真诚了。蓝湛怔怔地,手指试探着向下,江澄看着他,眼睛里又淌下一滴珍珠似的泪珠来,蓝湛只觉得他现在这样像猫一样,还没来得及欣喜,男孩又低下头,玫瑰一样艳丽的嘴唇送到了他的指尖。




他只感觉全身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又被电了,有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流窜上了他的心脏,可是他整个人明明好好地在原地。




“我现在让你走是不是晚了?”




江澄皱着眉,他来之前拿上了自制的电磁脉冲,此刻起,整个安全区的电器都会陷入瘫痪1秒钟,但是时间足够了。




他打开笼子,蓝湛艰难地被他扶出来,他没有一刻这么庆幸蓝湛没有恢复成一个正常人,他胡乱地把衣服包裹在蓝湛身体上,“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男孩的眼睛再黑暗里闪着光,好像所有的星星都落在了里面,他长大了,能接受蓝湛虚弱地身体依附着他,毫无经验,颤抖着扶着蓝湛的肩膀吻上去。




他想起以前他们还在路上流浪的时候,他不管什么时候醒来,蓝湛都能准确地递给他一颗补充体力的巧克力,他是不是在他睡着的时候经常长久地看着他,看着他这个迟钝的,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他面无表情,强大,安静,第一次见的时候嘴唇是紫色,脸上爬满了尸斑和静脉,江澄以为他会把自己撕成碎片。




可是多奇怪,他在他身边的时候什么都不担心,全然放松地任由自己的依赖一天天生长,他没有体温,却把仅有的那点温暖揉碎了披在他身上。




一秒的全城瘫痪足以让安全区陷入恐慌,楼上的脚步开始混乱,送走阿苑的电梯又开始运作,实验室里的警示灯持续闪着红光,江澄帮蓝湛穿好衣服,他还没有从那个吻里反应过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扶着蓝湛走出实验室,来到研究所巨大的落地窗前。




研究所临海,窗外是浸着海水的巨大月亮。




“准备好了吗?”




蓝湛捏着他的后颈又和他交换了一个吻,那双眼睛又长又深,储藏了去年一整年的雪,他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江澄隐约听到了雪地里桃花盛开的声音,




他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们飞快地下降,撕开风和空气,海水拍打漆黑的礁石迎接他们。




蓝湛是不需要呼吸的,但他在落入水中的一瞬间,突然听到了擂鼓一样的响声,那声音震耳欲聋,是从他身体的内部发出来的,腥咸的海水涌入他的鼻腔和嘴巴,封闭了他的听觉。




他忽然感到窒息。




他挥动四肢试图游上去,却又开始喝入海水,他看见他的上方,江澄像是一尾灵动的游鱼一般迅速朝他过来,他真的长大了,肩背舒展,手脚纤长,闪电一样立刻就到了眼前,把他的胳膊拉住,满脸的困惑。




蓝湛拉起他的手放在胸膛上,他的心脏在海水里鲜活地跳动,急促又热烈,男孩在水下灵活的手脚有一瞬间停滞了,他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又看向他憋气的脸,又忍不住凑近了想把耳朵贴上去。




可是蓝湛等不了了,他一把把江澄拉起来贴上他的嘴唇,汲取他的第二次生命。




他想到了江澄给他放过的一首歌,沉睡的公主在等待将她吻醒的王子,当时江澄开玩笑要给他找一个王子,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他的小王子已经在他怀里了。






end

























































七号球

托马斯小火车:

恶俗的破镜重圆梗,连载的同时写个短篇解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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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正是下班高峰,科隆地铁人潮拥挤,江澄艰难地护着相机和面包穿梭在金发碧眼欧洲人群中,还要分出神应付电话里已经濒临暴走状态的人,“我保证,一个月,不,半个月后就回国……Tut Mir leid.(抱歉)”


虞女士手上一个用力生生掰断了枝油笔,“我没有在和你讨价还价,11月你告诉我你在魁北克,结果你的手机信号发出地点却在巴黎,你说你要去新加坡接朋友,你要不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朋友接去科隆的?”


江澄咬了咬唇,那边的怒火显然有愈烧愈旺的趋势,“是不是去哪里让我担心你就非去不可啊,过年都不回来,江澄你长大了啊。”


“妈我错了嘛……”


“对了,我邮箱里你们学校给我发的邮件什么情况,你怎么就被休学半年了?”


’Was machst du?”(你在干什么)


“什么,你干嘛和我说德语?”虞女士皱起眉头,看了看仍在通话的手机“你在和谁说话?”


“Sei vorsichtig, Ms.”(小心一点,女士)江澄礼貌的拍了拍带着小孩的年轻妈妈的肩膀,“Bitte schützen sie Sich.”(保护好你自己)对方察觉到身旁的危险后迅速拉着女儿躲到亚裔男孩身后。


一脸戾气的黑衣男人看起来显然不是本地人,一声粗哑的异国语言脱口而出,铅灰色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寒光,江澄暗叫不好,这是遇上偷窃的难民了。


“阿澄!”只听见一声脆响,似乎是手机撞在了哪里,紧接着便是小孩子的哭叫和男人低低的吼叫,偶尔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江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嘈嘈杂杂偶尔一声金属的巨响让人心惊。


“卧槽!老子是练过合气道的,你丫说打就打!”


“你在打架?江澄?”


“刺啦——————”


虞女士捂住耳朵,心慌意乱跑到办公室门口冲助理吩咐,“联系江澄的主编,我们有谁在德国出差,都他妈的给我去找江澄!”


“虞总,金经理说他在柏林,但是他有朋友在科隆。”


“那就让他朋友去!”虞女士气的浑身哆嗦,法国恐怖袭击那会儿为他儿子担惊受怕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小混蛋竟还敢跑德国难民营窝点,真是欠收拾了。


“Es ist sehr Nett von Ihnen ,Der Junge,Bist du okay?”(太感谢你了,不过你还好吗)


江澄捂着腮帮子勉强露出微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吃饭什么的就算了,等人走了,赶紧拿出刚刚掉在地上的相机,一看镜头支离破碎,顿时觉得心口疼。


这几年中国留学生大量出口欧洲,德国接头看见亚裔脸孔也不那么稀奇了,但是来来往往的西方面孔中,高大的东方男人还是十分显眼,不少德国姑娘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对方修长的双腿和袖口挽起线条漂亮结实的小手臂,江澄远远地看着那辆骚气冲天的银灰色欧陆和同样骚气冲天的男人,有些不相信地眨了眨眼睛,那人还是笔直地站在那儿,安静地等待着。鼻头无由来一酸,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回忆接踵而来,前男友人间蒸发四年,挨揍后偶遇的瞬间,江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情绪,最后冷笑了一下,一瘸一拐绕道避开了对方等待的出口。


“主编?”


“阿澄啊,你姐夫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炒了你,你家出事儿了?我现在抛掉你家的股票来得及吗?”


“……您可真逗……”


“吓死我了……对了,小阿澄你今天打架了?没事儿吧?”


“您消息倒是快……今天七号,爸爸实力ko好吗?”


“这跟七号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动了,7是我的幸运号,今天七号,黄道吉日懂不懂。”


“……别驴完你姐夫驴我了,他威胁我说要买下杂志社出版小学教材,我还是建议你今天就买机票离开德国,那些难民很有可能寻仇。”


“我知道……”眼底出现一双做工考究的牛津鞋,他往哪儿走对方就往哪儿堵,他想绕过去,带着Hermes手表的胳膊穿过来按在墙上。


就像一个拥抱。


江澄捏了捏汗津津的手心,“主编,我回去后把稿子发你邮箱。”


“躲得掉吗?”低沉的声线仿佛游弋过大提琴琴弦的马尾弓,挠的人心惊。










2


江澄长长出了一口气,退后一步让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离开自己的耳侧,波澜不惊地对上那双翻滚着灼烫熔岩的桃花眼,“人再笨,趋利避害这点儿本能,还是有的,你说对吧?”


魏无羡锋利的两条长眉中间堆出一条沟壑,多情的桃花眼划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疼?疼就对了。


“我可以解释。”


“存在即合理,现在我们不是都过得很好吗?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江澄打断他,眉眼间满是不耐,“让一下,我赶时间……”


“你别任性,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魏无羡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全无脾气,熟练地像是在诱哄自己的孩子。


江澄蓦地红了眼眶,往事纷至沓来,轻而易举揭开伤口上层层的伪装,耀武扬威地昭告全世界他的念念不忘。


“别碰我。”


魏无羡只能看到他柔软的发旋和尖尖的下巴,那人仰起脸,眉眼间是他最爱的干净与纯粹,他微微下垂的眼角像是在等待亲吻。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只要他把嫩粉色的唇微微一撇,然后用那双无辜又透亮的杏核眼看着他,他就会没辙,毫无原则地惯着他。


魏无羡伸出手,他想摸一摸这人嘴角和颧骨的大片红肿。他一定很疼。


他的手落空了。


江澄推开他的手腕,状似很困惑的样子,然后转身脱下本就没有扣住扣子的外套,用绵软的布料擦拭着自己方才碰了他的手,从掌心到手背,关节,指尖,甚至指缝都细细擦过。他的手白嫩纤长,不容玷污。然后转身拎着衣服领口,轻轻丢进角落的垃圾桶。


“你让我觉得恶心。”


穿过地铁口的风把男人的额发乱糟糟堆在眼角,那声音像是呜咽。










3


除夕夜江厌离大展厨艺,被不声不响跑去夏威夷旅游的双亲抛弃的金子轩过来打下手,还不忘蹿腾江澄过来帮忙,她弟从三岁起学钢琴,她也舍不得把那双精致得该摆进橱窗里的手磕了碰了,就让他洗洗菜,顺便三个人开个批斗会。


“你真的喜欢做新闻这一行?”


“闲着没事儿干嘛,反正还能赚钱。”


金子轩一翻白眼,“得了吧,谁赚钱跑去里约贫民窟赚啊,请保镖的钱都不够的,惜命啊少年。”


江澄一抬下巴,满脸的不屑,“您谁啊,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真拿自己当自家人了?”


江厌离抡起擀面杖,半点没含糊地敲在他亲弟背上,留下一条雪白的印子,“好好说话。”


江澄敢怒不敢言,不情不愿地哼哼两声,小声bb,“不止雇佣保镖,还有买枪的钱。”


他面前这对鸳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骂了这小的一句败家玩意儿。


“那学校发的邮件怎么回事儿,你又干什么了?”


江澄长吁短叹,“别提了,我破解了我们教授登陆学校教务网站的密码,把我的成绩偷偷改了,然后把密码告诉了寝室的兄弟。”


金子轩瞪着眼睛,“那怎么能被发现呢?”


“我下床那个阿拉伯哥们儿把成绩改了之后把教授密码也改了。”


金子轩顿时五体投地,下巴飞出天际。


这时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澄一看,是条短信,陌生号码,“看窗外。”


江厌离和金子轩笑够了又被窗外的声响惊了一下,有人在小区里放烟花,一朵又一朵在夜空盛开,把墨蓝色的天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映得到处都是火花的光点,明明灭灭,隐约有个沉默的剪影。


“新年快乐。”


江澄把手机揣回兜里。


“姐你知道那天金子轩让去接我的朋友是谁吗?”


江厌离看金子轩,金子轩摸了摸鼻子,“我表叔在那边,他认识的人。”


他姐姐眼底都是关心,用手背擦了擦他脸上溅上的水,笑着说,“怎么了?他不是说没接到你,怎么了?”


“没什么。”









4


大年初一一过,江厌离马不停蹄跑去新加坡谈并购案,把他弟一个人留在复式别墅里。


江澄自个儿也没意思,在床上瘫痪了两天后照样 生龙活虎,这天出门准备去找聂怀桑寻仇。门口放着还冒热气儿的早餐,还贴心地放了胃药和热水。


他太懒早上经常没时间吃早餐,回来以后天天有人放着,然后按他的门铃,开门后经常还是热气腾腾的,第一次是他姐去开的门,大惊小怪了一会儿没出息地吃了,后来就都是江澄跑去开的门,糊弄他姐说是在外面订的早饭。


“那家火锅店到底在哪儿,你记得吗?我要饿死了。”


“走着看吧。”江澄扒在车窗上盯着外面,嘟嘟囔囔推卸责任,“我就去过三四次,我从来不记路,都是……”都是魏无羡领我去的啊。


他说了一半住嘴。


然后突然就生起自己的气来,“不吃了。”


聂怀桑哀嚎,“可是我饿啊,我要吃~”


最后聂怀桑手速极快地按着手机,嘟囔着还是老魏靠谱,靠你我早晚饿死。


江澄试图找回主动权,在他订桌的时候插嘴,“那什么……”


“七号桌我知道了,你的幸运号。”聂怀桑可能只指望活着今天了,竟然不耐烦地白了一眼江澄数落他,“去了资本主义帝国这么久还是这么封建,有救没救。”


等着上菜的时间,聂怀桑给两人去取了小料,正襟危坐地看着江澄。


“你真的不打算给老魏一个机会?也许人家有苦衷呢。”


江澄明显的油盐不进,“关老子屁事儿!你再说把你腿打折。”


聂怀桑一点都不怕,心说你嘴里恐怕全天下的人腿都断了,他的筷子指指点点,唾沫横飞,“怎么能说不关你事儿呢,当初要死要活跑去gay吧买醉的难道是我吗?把人家送你的设计纸撕成碎片又哭哭唧唧粘回去的是我吗?”


锅上来了,聂怀桑把牛肉倒进去,“你们两个这互相作什么呢,我看着都累。”


江澄不想理他,筷子飞舞迅速打捞熟了的肉和菜,一不小心被红油溅了胳膊,大呼小叫要投诉,聂怀桑拽他去卫生间冲了伤口,然后叫服务员拿来冰袋按着,像老妈子一样把吃食给小少爷准备好,痛心疾首地看着呼哧呼哧吃肉的人,“你说说你这个生活九级残障,离了魏无羡能活下去吗?”


“明明连人家的烂吉他和对戒都保存着,装什么高冷呢你,你咋不上天呢?”


江澄把筷子往碗上一摔,“你有意见吗?”


聂怀桑忙护住自己的碗,“没有没有。”


他气的都快笑了,“是他自己滚蛋的,合着他走我就要微笑相送他来我就要热情相迎吗?”


聂怀桑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肚,“当年你妈手术前叫了魏无羡进去,承诺帮他母亲找最好的医生治病偿还他母亲住院的所有债务,给他找最好的设计师当老师,条件就是要离开你。”


“你爸跟你妈还有他妈那档子事儿他真不知道,你把他俩离婚算他头上真的不厚道。”


“你当时已经申请了沃顿,前途光明未来无限,他被债务和母亲的病压得直不起腰,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现实才是最大的对手。”


江澄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热气蒸腾中他的表情都模糊了,似乎有明亮的东西掉进蘸料里。


“借口。”他直起腰去捞肉,“都是借口。”










5


初六居然下起了雨,像是在冰箱里放过一样寒冷刺骨,江澄参加同学聚会出来就被淋了一身,等出租车的时候一把伞撑到了头顶,回头一看又是那辆骚包的宾利。


他快走了两步被人拉回来,那人低下头闻了闻皱起眉,有些恼怒地抬起他的下巴,“你喝酒了?”


“要你管!”他有些站不住。


“你不知道你不能喝酒吗?”


江澄第一次喝酒是在中学毕业散伙饭上,那会儿他爸他妈离了婚,他和他姐都跟了他那要强的母亲,他喝多了,全身发红像只对虾一样蜷在沙发上,呼吸间的气息几乎要灼伤人的手,心跳快的吓人,整个人都已经休克了。魏无羡只知道江澄酒量很差,沾两口马上就会上脸,送去医院才明白这是一种基因缺陷,这种人天生就碰不得酒精。


“不用你假惺惺。”滚烫的手指奋力和腰上的力气作着对抗,江澄东倒西歪就要往马路牙子上坐,一脸的无赖,“孙子别扯我,让人看见算怎么回事儿……”


“别坐别坐,不干净。”魏无羡举着伞把人禁锢在怀里,后背湿了大片,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染上几分焦灼,他下意识用侧脸蹭了蹭那人的鼻尖,“你乖,我们到车里好不好,你会感冒的。”


“不好……”江澄踩住他的脚,“你丫放不放。”


“……等一下你别动你别动……”这人抱着头原地蹲下,魏无羡正要伸手去拉他,他举起一只五指大大张开的手掌,“你别晃,我晕……”然后呆逼地看着眼前那片儿虚无,目光涣散,开启了老僧入定模式。


魏无羡突然很难过,这种难过区别于四年前坐在飞机上看北京越来越小那种巨大的失去感,他看着脚边缩成小小一团的人,他醉的神志不清,手肘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小腿,立刻被吓到一样缩回去。


他曾经看到四月的草长莺飞,八月的水绿蝉鸣,他在夜晚十二点踏进了一座王子的庄园,带走了他最美的一朵玫瑰,满心以为能永远保护它娇艳欲滴,却眼睁睁看它枯萎。


这种感觉,就像一根很细的针,刺进皮里,钻进血肉,又渗进骨髓。


他看着他湿淋淋的眼睛,里面有个人啊,滑稽得就像只小丑。


我也觉得我很恶心。









6


江澄真的是被胃里涌上的酒精给恶心醒的,暖黄的灯光让人感到安心,几乎是趴到床边的那一刻立刻就有人拿来了垃圾桶,他难过得两眼发黑,胃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吐,哗啦啦流出一大堆发黄的液体,异味四散开来,浓重的酒精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宽厚的手掌顺着他嶙峋的脊背,一只手拿着纸巾给他擦了嘴,又把温热的水递到嘴边。


他挣扎着喝完水倒回床上,感觉全身燥热,领口和后背渗出的汗却是凉的,眼睫上生理性泪水把灯光反射的五光十色又模糊不定,有个人扳着他冰凉僵硬的手指,语气急切担忧。


“疼……”


江澄仰起头把那人骨节分明的手隔着被子按在腹上,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委屈诉说,“好疼啊……”


他整个人苍白得脆弱且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光影里。


魏无羡感觉有一只手扼住了喉咙,心脏被钝刀磨来磨去不给个痛快。他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转身就要去找止痛药来,谁知那人反而清明起来,力量奇大地把他按倒在床沿。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已经……”他蹙着眉吃力地喘了口气,毫无血色的嘴唇被咬出血丝,“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名利、金钱、地位,我还能给你什么?”


“我去给你拿药……”


江澄喘着粗气揪住他的衣领,鼻尖簇满了细密的汗珠,“别这幅模样给我看,当初是你选的,现在这幅任打任骂任劳任怨的样子做给谁看……”他歇了一下,汗水从精致的颌骨流进锁骨窝,汇聚成亮晶晶的一汪。


“我想和你好好地在一起。”魏无羡红着眼睛,乌黑的瞳仁里静静流淌着深海一般汹涌热烫的流岩,他的声音像午夜广播一样发出沙沙的老旧声响,“像以前一样。”


“哈——”江澄尖利地笑了一声,太阳穴的胀痛波及到了脑仁,“像以前一样?”


“我差点死在里约黑帮的枪下,我被墨西哥毒贩从北美洲追到澳大利亚,我为了找实习单位从费城跑到华盛顿,一天只吃了一个汉堡,我在纽约的公寓,一周内被入室持枪抢劫了三次,我绝望的想去死的时候,你他妈在哪里?”江澄颤抖着手把脖子上的戒指抽出来狠狠扔在男人脸上,胸腔里发出旧风箱般的嗤嗤声响,“你怎么敢跟我说,你怎么敢说……”


江澄松开了他,低着头像是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想要回到过去?”


“我怎么敢……我怎么敢……”男人精致的脸上被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他喃喃着,突然翻身把那人按到身下,把头埋进男孩儿高温的颈窝子里,“你还不知道吗,我™爱你啊,我爱你啊江澄……”


四年,闰年又转过一个。


这样长的时间里,我可以陪你考你喜欢的学校,在异国他乡看大雪纷飞或者海滩短裤,覆盖了长长海岸线的椰子树,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听你弹唱你最新的创作,然后递上一杯甜甜的西瓜冰。


可是我硬生生从你的生活里连根拔出,花四年时间让自己离耀眼的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想让你骄傲。


你是这么完美,让我无处遁形。


我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有的有着和我相同的梦想,我们一坐下就可以聊很久很久,他们有的漂亮纯粹,像黄昏的塞纳河一样迷人优雅,我还可以和你说更多,但是我很想你。


我遇到的每个人,都让我想起你。


你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也从很多人身边经过,你纤细的手指,划过古老的砖墙,你看到蓝眼睛的买花姑娘,会不会弯起笑眼,对她示意。


我总是用我的画笔,一遍一遍肖想你的模样,想你看到我的样子,是会大哭,还是笑着给我一个拥抱。


我很难过。


我的爱每天都在发酵,像水草一样长满我的胸膛,我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


我愿意是个行乞的人,每天在你门前放上早餐和甜甜的糖果,留着与你曾共有的房子,尽管它已被转租无数次,我们一起淘来的家具也消失无踪,站在楼梯口回味你兴冲冲跑来,跳到我身上和我接吻的可爱模样,为你设计无数款式的戒指,想象你漂亮的手指戴上它们。


你只要接受一点点,从我胸膛拿走一点点就好。










7


“你就给他做了顿饭,第二天就让他走了?”


“他妈回来了,说是看在他平时成绩优异和他爸他姐作为校友每年捐款不菲的份上,他的大过可以从轻处置。他说消失就消失彻底,这样跑回来让他感觉很low。”


聂怀桑夹了一口百叶,目瞪口呆,“有钱真了不起,不过,你们真就这么完了?”


“谁说的。”魏无羡摸着脸上的伤痕,“他这个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是老子的。”


聂怀桑啪啪啪鼓掌,把头探过去,鬼鬼祟祟道,“问句没用的,给你个选择,要是知道江澄现在这样,你会不会走那一步?”


“会。”魏无羡斩钉截铁地道,“不光是为了我妈,我想给他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路不好走,但是是我自己选的,我只能让自己屌一点好把想阻拦我们的人都射墙上去。”


“有种!”聂怀桑把菜放进锅里,“那他妈呢?有狗胆射吗?”


魏无羡托着腮帮子陷入沉思,“那我就只能跪下求操了……”


聂怀桑左拳右掌表示敬意,“这可真是漫长的征途啊,兄台一路好走!”


“不谢!”


没关系的,我想念你这么久,这才三个月,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追回你。


人生如此漫长,总需要一点浪费。


我们还会在那个向阳的公寓里,放上几盆可爱的多肉,添进我们喜欢的家具,把我的气息补充进你世界的每个角落,在清晨没刷牙的时候就交换一个吻,或许,你可以养一只漂亮的猫,给它起个听起来格外可爱的名字,你在我怀抱里。


他买好香喷喷热乎乎的早餐,把胃药放进装糖果的塑料袋,按响门铃。


江澄走路总是不肯把脚抬起来,沓拉沓拉拖着鞋子走来走去,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二十厘米处停下。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身板儿单薄得可怜,给人一种风一吹就会跑掉的错觉。


“你胃病刚好,吃这个会好一点,这个药不要空腹吃,一天两次一次一片……”


“你有病吧?”


江澄有气无力地骂他,随即伸出一只手,那人两只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然后傻乎乎打量着白嫩细腻的手掌心。


“我的东西还我。”


魏无羡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戒指放到他掌心,只见那细细长长的手指把银链子从中间抽出来,然后把戒指举到两人中间。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了。”


阳光出来了,金丝银线一般把眼前干净精致的人儿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边,他的眉,他的眼,他淡的有些不健康的薄唇,纷纷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里,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他的心突然一暖,接着开始成片成片地塌陷下去。


他低下头,那人身上清甜的柠檬味儿越来越浓烈,他总是徒劳的想起以前。









8


他追江澄追的满世界都知道,他那会儿玩乐队,打篮球,带着校队给学校捧回一座一座的大奖杯,没有人不知道他是谁,一封封情书雪片一样飞进他的抽屉里。


江澄和他是临校,每天一下课往校门口走的脚步都是沉重的,无数穿着相同,发型身高都没什么区别的学生从他面前经过,他总是一眼就能把男孩从人群里捕捉出来,然后带着一整天期待的心情,在同学的嘘声里问他,“江澄,你今天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男孩的答案通常是飞过来的篮球,书包,笔袋,水瓶,这已经好多了,刚开始的时候江澄直接给他亮拳头,有段时间他的脸一直肿着。


他大江澄一岁,高二的时候江澄踩着他的脚印成为了他的学弟,学生会的人让江澄拿着报名表站在花花绿绿的宣传板前帮忙招新,男孩一脸懵懂地树荫下面,细碎的光点洒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是从莫奈画里走出来的。


他刚和朋友打完台球,脑门上一滴滴汗往下淌,他看着被一拥而上的新生吓坏的江澄,忍不住露出微笑来,他分开人群,把他几乎要炸毛的学弟捞出来,他把江澄挡在身后,将他手里的宣传页和报名表还给气急败坏的同学,“借你们吉祥物一会儿。”


他把江澄拉到学校的紫藤架下,“以往我会问你,你今天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他张开手,手心里是一颗圆滚滚的蓝色台球,还带着他体温和汗水。他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一起,他用一双大而深情的眼睛看着明显有些躲避的男孩。


他的,他的江澄。


“七号是你的幸运号,送给你。”


“你能不能少讨厌我一点。”









9


江澄低着头,他比他稍微高一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小扇子一样的睫毛,秀挺的鼻梁,略微失去血色的嘴唇,时光对于美好的人和事物过于宽厚,他看见眼前的人和16岁那个夏天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他放任自己越过安全距离,手掌和一把纤细的腰贴合在一起,那无畏接下来面对江澄的拳头或是鞋尖,他永远都不会退缩,他又不是没有被打过。


“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end。

汪叽汪叽夏:

凌澄!
私设金凌大概二十+
完成度低,草稿风,千人一面,一人千面
无剧情无逻辑
私设多,ooc注意
画这个纯属自娱自乐啦!不喜欢就不要KY 谢谢啦 给看的大家一个么么啾*٩(๑´∀`๑)ง*

长夜的长(2)

托马斯小火车:


激情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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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涣最近总是觉得愧疚,他从未如此花心思去了解一个孩子,对比之下他对蓝湛简直算得上是冷酷了,与愧疚感此形成正比的是营地里蓝湛接到家里电话的频率,他安静寡言的弟弟甚至又一次委婉地建议他去找一个女朋友。


 


这并不是毫无来由的。大概是蓝湛过于省心,上天发现了他的疏漏,于是亡羊补牢一般派给他一个江澄。并不是说这个小天使有多么的闹腾,于此相反,他乖巧得体,教养良好,让你挑不出毛病。


 


这正是蓝涣苦恼的地方。


 


这孩子过于小心翼翼了,却又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那仅仅是一秒,或者是三秒不能更多,就立刻用那副小贵族一样的伪装盖起来了。


 


孩子的好感来得比天气难捉摸的多,不仅仅是需要爱和守护的浇灌就可以放在那里不管了,像一株沙漠植物那样,他们更多的像是你养的小宠物,不同的是他们需要你时时刻刻注意着,即便不总是需要你陪着他们玩那些乐高游戏,或者堆沙子推皮球吹泡泡什么的,你仍然需要时不时分出神来看看他们,这些小东西尽管看上去沉迷当中,但他们就是具备一心多用的能力,你根本不知道你喝咖啡或者办公的时候他们到底偷偷看了你多少次,你需要隔一段时间停下来看看他们,证明他们是被关注的。


 


江澄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三只小狗吸引走了,他分不出神来照顾一下苦恼的大人,蓝涣很忙,江澄偶尔想来分享一下他认为的有趣的事情,看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又安安静静自己去和自己玩了。


 


这都是蓝涣从保姆那里听来的,他甚至能想到小孩子踮脚拉下把手,那双大眼睛里的期待尽数被无聊的大人无聊的琐事驳回门外,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离开的样子。


 


多谢那三只狗,不然蓝涣可能会内疚死。


 


对了,江澄已经给它们取了名字,菜头,奥利奥和弟弟,最小的那个原本叫壮汉,因为长得比其他两只都要小,这个名字寄托了小主人的所有期待,但是大人想了想,以后出去遛狗被人交代回来说蓝涣和壮汉出去玩了,这事要是传开,他可以不用混了,那只小狗年龄最小,又是个小公狗,蓝涣琢磨说要不就叫弟弟吧。


 


小孩子愣了一下,他的小脑瓜里大概有银河里行星那么多的奇思妙想,但是蓝涣一说他直接就斩断了,都没留给他后悔的时间,立刻答应下来了。包括他转了学这个安排,江澄几乎是显而易见地失落和不解,但是他自己很快就让自己调节好并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该是这样的。


 


蓝涣可记得两年前在江家这个小家伙完全无视金子轩脸色把他的姐姐从恋人身边拉走后得意的小模样,和江家那个养子密谋着一会儿落座时抽掉金子轩的椅子,怂恿聂家的小子把蛋糕抹在蓝湛脸上,然后帮他擦掉趁机博好感,他们的游戏里需要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两人都不愿意担当这个角色,又正好出现了这么一个天仙一样的小美女。


 


在他的想象里,江澄应该像个自由肆意的小炮仗,管你什么会议什么紧急的事情,天塌下来他也应该无视了才对,他不满意的结果他应该直接推翻了才对,不感兴趣的东西才不会看你的脸色装作喜欢收下来,他应该当场就扔了叫你再去买一个才对,他才六岁,你何其有幸参与他的成长,怎么能被这些无聊的琐事绊住手脚。更不用说,蓝涣是很期待被他打扰的。


 


蓝涣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开始尽量避免受伤,小孩子应该在他们的童话世界里不要出来,血腥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去打扰他们,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还是把伤带回了家,伤势很难遮掩,只能统一口径告诉江澄他生病了。


 


“你疼的时候摇一摇它。”江澄奶声奶气地吩咐蓝涣,眼睛依依不舍地盯着精致的铃铛,这是他从家带过来的小玩意儿,“我就在隔壁,听到声音就来照顾你。”


 


“你能怎么照顾我呢?”蓝涣看着他的眼睛低低地笑,“你会看病吗小大夫?”


 


“唔……我可以给你倒水喝呀。”江澄皱着眉一脸的不服气,“我还可以给你讲故事。”


 


蓝涣不经意间被这个小家伙天真的话语感动了,他身上像是藏着无数的宝藏,每天都不经意间露出来一点点,蓝涣今天想多看到一些,忍不住挽留道,“可你留在这里不好吗,跑来跑去会很累的。”


 


江澄有些动摇,细细长长的手指扯着蓝涣的袖子,分明也是不想离开的,但是他想起来温情交代他的话,还是把蓝涣放开了,“他们说你需要安静,我不应该闹你。”


 


“你会闹我吗?”蓝涣循循善诱。


 


“当然不会。”江澄立刻否认,“但是我答应温情姐姐了,男人应该信守承诺。”


 


蓝涣小小翻了个白眼,江澄已经小心地爬上床来,小大人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我知道这有些难以忍受,我生病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也很无聊,但是你快点好起来才更重要不


是吗?”


 


他像个灵活的小猴子那样哧溜一下又滑到地上,小跑着到门边踮起脚握住门把手,转身时看到苦着脸的蓝涣,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别这样蓝涣,我们之间只有一堵墙的距离。”


 


“这也很远了。”蓝涣小声嘟囔。


 


 


 


 


 


 


 


 


时间过得飞快,江澄迎来了他到蓝家的第一个生日,蓝湛也被叫了回来,他九岁,但是已经开始接受一些搏击训练,看起来要比江澄结实也成熟得多,江澄大睁着眼睛哇哦哇哦,羡慕地看着他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身板和微微晒黑的皮肤,蓝湛在这种眼神的攻击下慢慢红了耳朵,蓝涣添油加醋说弟弟可期待见你了,天天念叨。话刚说完,最小的那只小狗扑过来开始蹭他的裤腿。


 


这名字起得太失败了。


 


蓝湛是个说话难,他在江澄亮晶晶的目光下犹豫着,最后说:“我不是女孩子。”


 


“蓝涣哥哥告诉我了。”江澄顶着小王冠毫无芥蒂地朝他笑,让他想到吃过的芒果棉花糖,“我原谅你啦,不过我和魏无羡要找别的女孩子来当我们的女朋友了。”


 


蓝湛本来准备了其他礼物,是他回来前在自己的收藏室里挑出来一枚玉坠儿,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帮他挑选的人说这个可以使人逢凶化吉,挡去灾祸的,几年前在拍卖行拍下来的时候着实费了劲。


 


但他突然有了别的想法,他在江澄好奇的打量下从裤腰抽出自己常用的匕首,蓝涣眯了一下眼睛,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弟弟。


 


“这是给我的吗?”江澄不会被允许靠近这些锋利的东西,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礼物,刚抬手蓝湛又收回去了。


 


“太危险了。”蓝湛摇摇头,他的眉眼还是稚嫩的,但是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大人脸上才会出现的坚定和深思熟虑来,“它给我见证我的承诺,我一定会保护你。”


 


“保护我?”江澄歪了歪头,他在蜜糖和无微不至的关爱里长大,他甚至有些失望,觉得这个礼物毫无必要,但是看在那张漂亮的脸的份上,他还是开开心心收下了,并且在蛋糕的最中心挑了一只黑白巧克力和糖霜制作的小熊送给了这个漂亮哥哥。


 


即便已经在尽力只让小寿星作为主角,生日会也不可避免地迎来了让人难以忽视的客人,那辆黑色的宾利畅通无阻地行驶至大门口的台阶前,让所有人都难以忽视,江澄便看见蓝涣收了笑容,跟他道歉后出门上了车,直到生日会结束很久才回来,天都黑了。


 


蓝涣喝醉了。


 


这个很难见到,因为蓝涣从不喝酒。


 


江澄发现他喝了酒以后和往常大不一样,浓黑的长睫毛轻飘飘地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那双总也没什么情绪的眼镜睛里浮着层薄薄的水雾,墙壁上和床头的灯光被揉碎了氤氲在里面,被江澄扶到床上后他还有些困惑,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直勾勾地盯着江澄索要答案,发丝凌乱地撒在脸侧,看起来年轻了十岁,江澄托着他的后脑和颈部把他的头挪到枕头上,蓝涣的颈动脉被他轻而易举地握在掌心里跳动着,不知凶吉。


 


江澄回想起以前教他的格斗老师说的要点来,本该撤回来帮蓝涣脱下衣服的手动了动,手指和手掌形成个虚握的姿势悬在了半空。他忽然意识到,蓝涣现在全无抵抗力,所有的弱点都落在了他手里。


 


他现在7岁,或许力气还不够大,但是借助一点工具,床脚被扯下的领带,手腕上的hermes手绳,落地灯的电线,足够让蓝涣的王国失去他们的统领者了。


 


江澄三岁开始弹钢琴,他的手指很细,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该与琴键为伴的纤长,那剪影被投射在蓝涣的脸上和枕边,比裁纸刀还要锋利,下一秒就能划断他的发丝。蓝涣睁开眼睛,他现在所有反应都很迟钝,流光慢慢从他上下眼皮的缝隙里流泄出来。


 


男孩瞳孔一缩,悬在空中的手生硬地转了个方向放在蓝涣额头,心脏莫名地狂跳,他的声音好像没上松香的琴弦一样涩,“哪里难受吗?”


 


蓝涣迟钝地顺着他的声音偏过头来,眼睛眨了眨,眉尖蹙起来,手抬起来覆在了男孩的手背上,就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放了。江澄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喝醉了呼吸都会这么慢,但是蓝涣的胸膛的每一次起伏都好像用尽了他的力气。


 


蓝涣的眼睛湿淋淋的,居然有些可怜,他全然不知江澄心里的念头,甚至求助地握住他的手腕控诉,“头疼。”


 


他觉得眼前的男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显出几分脆弱来。


 


江澄被盯得心里发慌,只觉得这样的蓝涣从没见过,蓝涣好像是一座大山般令人仰望又心生畏惧的形象,尽管他给了他足够多的宠爱和放纵,他仍然觉得这个男人远远地待在他的云端里。


 


现在这个神一样的男人突然有了烟火气。


 


江澄被他带在身边快半年了,他见过晨起眼屎没擦头发乱七八糟的蓝涣,见他吃午饭把辛辣一点的菜都远远推开的嫌弃模样,甚至是生病时没完没了要他陪着聊天,会议中途发现T恤穿反抓狂的蓝涣,男人自以为把自己完全剖开了摆在这敏感的小东西面前会被他划进名为亲密的圈子里,却苦恼地发现一旦他的情绪有些微的起伏,江澄就会缩回他的橱窗里,乖巧又得体,好像一个装饰精美的布偶娃娃。


 


蓝涣要是知道他这一醉能有这么大的效果,估计要为没早一点去喝酒后悔死了。


 


“抬手。”江澄把一只袖子脱出来,“另一只。”


 


蓝涣听着他的指令,乖乖抬起胳膊,他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江澄觉得这个很有趣,金光瑶说路上给他喂过醒酒药了,药效到现在还没有发挥出来。


 


“张嘴。”江澄接来温水,他怀疑醒酒药可能卡在了蓝涣的食道的粘膜上,决定用水给他冲下去,蓝涣没有反抗,被他搬到腿上灌进去一大口,咳嗽着弄湿了刚换上的家居服。


 


男孩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他用袖子擦了擦蓝涣下巴上的水渍,眼巴巴低头看着他,“好一点吗?”


 


蓝涣把他只会放在额头试温度的手挪了个地方,说话还是慢,“揉一揉。”


 


“就会使唤人。”江澄嘟囔着,却还是两只手拇指的指腹按住蓝涣的太阳穴按压起来,“一身的香水味,臭死了。”蓝涣把手抬起来按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耍赖样,江澄被他吓了一条,两只手投降一样举着。


 


“你怎么了?”


 


蓝涣没说话,但是江澄也扯不下来他的手。


 


“你不想听我说话吗?”江澄退后一步,把蓝涣的头丢到床垫上,他第一次照顾别人的积极性被打击到了,“很好。”他说着从床上爬下来,“那我去找周姨来照顾你。”


 


蓝涣在他转身时用手指勾住了他的卫衣帽子,生长期的小男孩像是一只轻盈的飞鸟,蓝涣没怎么用力就把他拽的坐回床上,蓝涣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叫他名字的尾音黏黏糊糊的,醉鬼从他身后靠近,高温的额头和面颊贴着他的后腰,“我不臭。”


 


听起来居然有些委屈。江澄拍了拍腰上的手臂,迫切想看看这个平日里杀伐果决的黑帮头子撒娇的表情,蓝涣以为他要走,两条胳膊都圈上来,江澄像是一个小小的玩偶陷进他的胸膛里,“你别生气。”


 


“那你臭不臭。”


 


“……不臭。”


 


江澄一挑眉,把头偏向门口,朗声道,“周姨,请你上来一下,他发酒疯我唔……”


 


江澄眼前的画面急剧翻转,眼前的门瞬间变成垂下吊灯的屋顶,还有蓝涣那张幽怨的脸,江澄仰面躺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不甘示弱地盯着他,蓝涣的嘴角撇下来,像只大型犬一样把头放在他胸口,一头乱发在江澄眼前晃啊晃,“我臭还不行吗?”


 


“这都什么味儿。”江澄把嘴上捂着的手拨开,蓝涣的手很大,挡住他的嘴以后连视线都被阻隔了一半,他得寸进尺地在脸前扇着风,“拜托,品味能不能好一点,这都一群什么花蝴蝶,味儿串的都有点馊了。”


 


蓝涣幽怨地瞧着他,刚要开口反驳,江澄就警告似的微微一挑眉,“你再说。”


 


蓝涣不说了,江澄突然来了兴趣,伸出四根手指头在他面前,“这是几?”


 


男人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手也抬起来掰了掰,看看自己的又看看他的,最后得出结论,“2。”


 


江澄一翻白眼,正想骂醉鬼,蓝涣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4!是不是上当了?”


 


“……”江澄无语了一阵,抬眼看见蓝涣的长手长脚委委屈屈蜷缩在床脚,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真的离开了。


 


江澄转了转眼珠子,突然起身做出要下床的动作,蓝涣果然惊慌地扑上来把他按牢牢禁锢在怀里,不安地发问,“你要去哪儿?”


 


“睡到枕头上去。”江澄垂着眼睛,语气并不重,却让蓝涣犹豫了一下,慢慢放开他,舒展开四肢乖乖躺好。


 


“被子盖好。”江澄从床上跳下来,又扭回头对眼巴巴看着他的男人吩咐道。小孩子踮起脚从桌子上拿下来一本故事书,想了想又换成一本诗集。


 


他想得很简单,蓝涣需要好好睡一觉,往常都是蓝涣给他读故事书,既然今晚他喝醉了,这个哄人入睡的任务就理应由他来完成了,大人应该不喜欢听故事,读首诗应该好一点。


 


小孩子惊讶的发现大人真的已经盖着被子躺好了。


 


江澄先把诗集丢到床上,蓝涣已经把被子掀起一角让他钻进来,江澄安安稳稳坐好后奖励了他一个棒棒糖味道的拥抱,“乖。”他说着翻开书,“我们来看看念哪一首诗,你有喜欢的吗?”


 


蓝涣摇摇头,他头疼,脑子里嗡嗡响,此刻什么都无法思考,男孩还没有到变声期,声音还是脆的,好像某种云雀,他听着感觉好多了,就想让这小东西多说一说话,“哪一首都行。”


 


这个小恶魔今天份的善良快被透支了,他坏笑了一下,大眼睛里都是狡黠,“那你求我。”


 


“嗯?”蓝涣醒酒药起效用了,但是脑袋还是晕,好像被金箍棒搅浑的东海,他有些新鲜,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让他“求我”,“怎么求?”


 


江澄毫无察觉,他靠近了这个昏昏沉沉的男人。


 


“叫爸爸。”


 


“……”


 


这个小混蛋是想挨揍吧。


 


蓝涣睁开眼睛,像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非洲雄狮一样充满了压迫感,他看着这个占他便宜的小坏蛋,“你说什么宝贝?”


 


江澄的笑容凝固了,他万万没有料到,偏偏在这个时候蓝涣酒醒了,立刻调整情绪进入角色,“我说这首这么样,名字叫……长夜的长。”


 


蓝涣并没有想追究下去,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小东西通红的耳朵,“可以。”


 


“你躲在夜深处,用堆砌的言语。


一寸寸表白,蹿长的热


从一只心口抵达另一只心口


跌入长夜,跌入寂寞的柴门


被一缕唤做思念的风,一声声叩开。”


 


江澄读的有些慢,他有些紧张,还有些字不认识,需要蓝涣指导一下,后来忘记了紧张,就通顺了很多,小孩子格外认真地一字一句读着情诗,却又无关爱情,蓝涣索性闭上眼,觉得自己好像养着一只声音动听的夜莺。


 


“一团叠起的影,在等谁的脚步


听,两颗蹿长的心渴望相偎


梦中的耳朵,被一只来自故乡的鸟拽起


却走不出长夜的长,夜色失眠


一种相思的病在慢火里相煎


一种唤做钩吻的话,在苦苦相缠。”


 


“蓝涣,蓝涣。”有人推他,“你睡着了吗?”


 


他把那团温暖的小东西塞进怀里,凭感觉摸到一团玉米须一样软软的头发丝,“乖,一起睡。”


 


可是那个小恶魔一点都不安分,像是小猴子一样动来动去,蓝涣有些不耐烦了,他按住这个软乎乎的孩子,“你想回自己卧室里吗?”


 


江澄的眼睛很大,他的脸小,显得好像一张脸就剩这么双眼睛了一样,他有些委屈,“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做?”


 


大人愣了一下,他是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一样,但是头疼的厉害,他决定明天再想,但是他看着这双水淋淋的眼睛,突然就醍醐灌顶了,紧接着心里一动,连带着塌陷下去一块。


 


“生日快乐。”蓝涣心说他怎么能忘了呢,今天是这个小家伙的生日,“生日快乐,宝贝。”


 


小孩子很容易满足的,即便你让他伤心了,但是你只要表现出一点你很爱他,这些小天使就会像小猫一样全身心地扑到你怀里,你所有的罪过都一笔勾销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江澄抱住蓝涣的脖子,香甜的呼吸像是羽毛一样落下大人的侧脸,这个小家伙神神秘秘地凑近他的耳朵,声音细细的,轻巧地像气球,“你可以叫我阿澄。”


蓝涣故作惊讶地看着小孩子红扑扑的脸颊,江澄有些害羞,但还是坚持看着他的眼睛,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紧张地扇动着,大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是我的特权吗?”


“不是哦。”江澄伸出小小的手掌认认真真数着,“除了我妈妈,阿姐,还有魏无羡。”


蓝涣承认自己真的有点失望,小孩子很敏感,立刻给了他脸颊一个甜滋滋的吻,“在这里只有你嘛。”


“让我想想,我可以给你什么呢?”蓝涣认真地看着江澄,狭长幽深的眼睛第一次失去了焦距,他好像真的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卧室里有一个包装好的大礼物。”


 


“那个不算。”


“我不要也可以的。”江澄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小孩子的亲近突如其来又毫无缘由,他并没有想要交换什么,“妈妈说我不能太任性,我有狗就够了。”


“可我觉得不够。”蓝涣不赞同地摇头,“这是你应得的。”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被夸奖,江澄也不例外,这个小恶魔绽放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呵护的大大的微笑,他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你的喜爱和快乐,你根本无法抗拒,“真的吗?”


蓝涣用微笑回答了他,江澄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把脸埋进他肩膀的衣服里,“你太好了蓝涣。”


“这就好了?”这孩子太容易满足了,大人有些苦笑不得,“那我下面给你的特权你是不是要飞起来了?”


江澄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他的嘴巴和眼睛,大人挑了一下眉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双总是让人感到压迫的眼睛里只有一张小小的期待的脸庞。


“你的特权就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拒绝你。”


江澄听完,想了想,“就这样?”


“这样不够吗?”


“我要干坏事呢?”


蓝涣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阿澄会去干坏事吗?”


“当然不会。”江澄愣愣地摇头。


大人一脸的理所当然,“所以给你这个权利我很放心。”


“那我可以吃更多的糖果吗?”


“那你牙疼的时候我就不管了。”


江澄的脸鼓起两个小包,“那这个特权有什么用处?我还不如要一罐糖呢。”


这孩子总是能让蓝涣心情好起来,他和那双幽怨的大眼睛对视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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