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老哥紫电电

假如有一天我走了,不是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终于舍得离开了

【羡澄】镜

春熙:

CP羡澄

 @昔九年  姑娘点的现实穿越原著梗

不同时间段的羡澄与自己之间的对话

三毒与随便剑灵私设

OOC预警

字数11K,很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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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江澄再次遇到魏无羡是在又一次放心不下金凌,暗中尾随他夜猎的时候。几个小辈摆脱不了邪祟的纠缠,江澄隐在树后,面色沉得要滴出水来。千钧万发之际,紫色光芒划破夜空,盛满灵力的长鞭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将包围他们的邪祟绞杀得一干二净。

 

“舅舅!”金凌狼狈的脸上顿时露出些喜色。

 

“还有脸叫我!功夫都学到哪去了!”江澄嗤了一声,“退后!”他一甩紫电,又将三毒拔出,丝毫不畏惧地站到了这群小辈身前。

 

此时一阵笛声突然由远至近传来,江澄的脸色变了变,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果不其然魏无羡和蓝忘机一黑一白的身影从天而降。

 

“思追!景仪!你们没事吧!”他们刚远行归来,魏无羡见蓝家小辈要出门夜猎便颇有兴致地想要一同前往。

 

他们分头行动,思追见这头动静不对放出了求救的烟花,他便和蓝忘机匆匆赶了过来,却不想金凌和江澄也在。

 

“江澄。”魏无羡眼神闪躲,自观音庙那日过后,他还没有想过再次与江澄见面的场景会是如何。他与蓝忘机的日子过得太快活,纵乐时总能忘记埋藏在内心深处关于前世的伤痕。

 

而江澄就像是他的一道旧伤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过去永远都在那里,他叹了口气,又说了句“你也在这”,算是打了招呼。

 

江澄到现在都还无法适应魏无羡这张陌生的脸,他将他脸上疏离躲闪的神情看得真切,又瞟了眼静静站在他身后的蓝忘机。他感受到蓝忘机投来的戒备目光,不由冷笑一声:“蓝二公子和魏公子无需这么怕我,江某没那么不识抬举。”

 

三人不再说话,还颇有默契地替小辈们收拾了残局。

 

02

江澄想起十几年前他们三人也有过并肩作战的场面,那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他们之间会是这般格局。

 

他其实也没想过再次遇到魏无羡该以什么表情去面对,金凌宗主的位置摇摇欲坠,他左肩扛着莲花坞,右肩扛着金凌,再没有多余一丝精力去算清他与魏无羡的恩怨。

 

他说过各自回各自的地方去。只是在午夜梦回时,他还是会忍不住去摸丹田处上细细的伤疤,这道疤痕不像他替魏无羡挨的戒鞭痕,它在川流不息的岁月里淡得几近消失,就像他曾经对魏无羡滔天的恨意,也随着真相的剖白全部瓦解。

 

而他要把没说出口的秘密带入坟墓,他有时会得意地想,让魏无羡永远欠着自己挺好。

 

03

等瓜分完战利品,江澄拉着金凌就想走,金凌还在为他舅刚才训他的话赌气,他不情不愿,干脆站在原地不动。

 

江澄遇到魏无羡心情本就不好,见金凌又耍小孩脾性,不禁细眉一竖,刚又要出口训骂,他手中还未来得及收入鞘中的三毒突然发出声巨响,再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江澄整个人化成了一团烟雾,消散在了众人眼里。

 

“舅舅!”

 

“江澄!”魏无羡错愕地跑上前去,这异动发生得太快,凉意在江澄消失后铺天盖地涌上心头,他脑海不由控制地又浮现出江厌离浑身浴血的画面。

 

烟雾中,似又有一个黑影出现,体格却不像刚才消失的江澄,要矮上些,更像是一个青涩的少年。

 

蓝忘机将魏无羡拦到身后,避尘出鞘,面色凝重地紧盯着这团雾气。

 

待烟雾散尽,黑影的面貌清晰地呈现在蓝忘机和魏无羡眼前时,他们都愣住了。

 

“你是???”魏无羡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魏婴?”蓝湛惊疑不定地喊出他的名。

 

04

魏婴只觉自己被一股巨大吸力拉扯,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不在古物博物馆内,而置身于一个荒凉的野外,晚间凉风吹来,他只穿短袖短裤,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发现周围尽是些穿着古装的青年,模样都还怪好看的,而他们正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他挠了挠脑袋,他的头发被剃成板寸,缘于和江澄打的一个无聊赌注。

 

“你们这是在拍戏?”他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众人投来的目光,尤其是那一对穿黑衣白衣的。

 

“你怎么穿成这样?”蓝忘机皱眉,即使他的头发被剪光,穿着暴露出白嫩双臂与小腿的怪异服饰,但魏无羡年少时的面容于他而言太过刻骨铭心,他绝对不会认错。

 

“我还要问你们怎么穿成这样?”魏婴的目光停留在蓝忘机的脸上,他的脸有点面熟,倒是很像隔壁班的蓝湛,只是还要更沉稳些。

 

“你是蓝湛?”

 

“恩。”蓝忘机点了点头,他本想再多说些什么,身旁的魏无羡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来自别的世界?”他少时不爱读四书五经,对奇闻异录的书卷倒是喜爱得紧,也曾读到过关于穿越的传闻。

 

魏婴见这位黑衣青年面容清秀,莫名觉得他有些亲切,他笑了笑,眼尾盛着些十几岁的天真散漫,倒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哈哈哈,应该就是这样!”

 

蓝忘机凝视着他俩,无论魏婴的灵魂在何处,都是这般有趣,这般天马行空,又这般吸引他。

 

魏无羡倒有点不知要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冒出的自己,“那江澄呢?”他问。

 

魏婴听到江澄的名字明显紧张了起来,这时后怕才浮上心头,万一他回不去,岂不是永远见不到江澄了?

 

他撇了撇嘴,“不知道啊,我刚才还和我家阿澄在一起。”

 

“我家阿澄”唤醒了魏无羡的回忆,他也是这样叫过江澄的,只是这声称呼实在太过久远,再回忆起来早有往事已矣之疲倦,他露出个苦笑,也是,他和江澄曾经在一起的年少岁月也是这般亲昵。

 

魏婴又环顾了下四周,似是在搜寻,“那这里的我和江澄呢?”他的眼神带着好奇,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这里的江澄是如何的意味。

 

魏无羡愣了片刻,才挣扎道:“你来了,江澄就消失了。至于魏婴……”他顿了顿,鼓起勇气对上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桃花眼。

 

“我就是魏婴。”

 

05

魏婴被蓝忘机和魏无羡带回了云深不知处,试图从藏书阁中找到解决方案。他们御剑而归,魏婴站在蓝思追身后,来自21世纪只坐过飞机的少年头一回如此真切地感受着直接在空中驰骋的滋味,兴奋得想叫出来,倒是一点也不畏惧落下。他一手扶着思追的腰,一手还抓着江澄的三毒。

 

方才他一看到落在地上的三毒,便眉头一皱,大喊:“这是我来前看到的古剑!”

 

他来之前正与江澄百无聊赖地走在学生队伍的最后头,学校的校外课组织他们参加市里刚开的博物馆。正当他兴致缺缺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呼唤。

 

“魏婴。”

 

“魏婴。”

 

“魏婴。”

 

这声音似带着一股魔力,他不知不觉循着声走去,来到了一把陈列的古剑面前,呼唤停了下来。魏婴扫了眼介绍,这把古剑大抵是三千年前修仙之人所用的灵剑。他仔细观摩这把剑,剑柄花纹繁复,剑身上细细刻着三毒二字,即使过了那么久,也依然完好,亮堂得像一把新剑,仿若当真有灵。

 

当他的手抚向玻璃柜面时,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然后他就出现在了三千年前。

 

魏无羡将三毒捡起,将其收入剑鞘,他闷声说:“这是江澄的剑。”

 

魏婴一把拉住他,他的表情瞬时变得严肃,“给我,我替他收着。”

 

魏无羡不语,只将三毒递给了他。他想他只知他原来那幅皮囊笑起来招人喜欢,若板着张脸竟是这般,严厉得有些森然,还有些不解为何这个自己是这样的反应?

 

06

魏婴换上了蓝忘机年少时的旧服,一袭白衣,也是款款美少年的模样。他嘚瑟地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 “如何?我现在是不是非常英俊潇洒?”

 

蓝忘机和魏无羡想到的皆是快二十年前的姑苏求学时光,心中唏嘘。他们夜猎而归,快到了蓝家人要入睡的亥时。江澄消失和这个魏婴突然出现的事情古怪,也不可急于一时。

 

魏无羡开口:“好看好看,今日时辰不早,早些睡吧,明早想办法将你送回去。”说罢走到静室的门口,想将魏婴送到已安排好的客房。

 

而魏婴搭着自己的肩,前一刻还笑意盈盈,“我和你睡,我有话要问你。”他的神色沉了下来,脸上那股天真散漫的神情褪去,天生带笑的眼睛此刻都抵挡不住他散发出的锐利。

 

魏无羡叹了口气,转头向蓝忘机苦笑一下。他就知道会这样,十几岁的魏婴从来都不会选择逆来顺受。

 

07

魏无羡和魏婴并肩躺在一块,重生后的身子与魏婴差不多高,他庆幸夜够黑,看不清旁边人的神情,同样他也不用怕被魏婴看到他此刻的畏惧和犹豫。

 

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直到魏婴踹了魏无羡一脚。

 

“嘿!臭小子!”魏无羡嘶了一下,“说吧,你想问什么?”他上一辈子死去的时候也没比魏婴大几岁,他的时间冻结了十三年,再次醒来时说他少年心性也依然恰当。

 

魏婴说:“我在想,是先问你为什么会和蓝湛在一块,还是你这张脸又是怎么回事,还有……”

 

你和江澄关系怎么样的下半句还没说出口,便被魏无羡打断:“好好好,你别急,我慢慢说。我知道你还想听我和江澄的故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他和江澄不愉快的初次相见说起。回忆往事不是件痛快的事,他很少和蓝湛提起他和江澄的事。只是有些事不是不去想便能视其不存在,它们永远占在他心中的某块小角落里,在一次次与往事相似的场景里隐隐作痛,以“原来我和江澄也……”的句式开头。

 

若是说与蓝湛听,蓝湛爱他信他,自然万事都站在他的角度。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和江澄的过往纠葛实在分不出个对错来。魏婴即是未来的自己,还停留在与江澄交好的那个时段里的自己,他想他能懂自己,也好奇如果是他,会怎么在命运的分叉口里作出抉择。

 

08

“你和魏婴的关系怎么样?”而来到三千年后世界的江晚吟也问出了同个问题。

 

江晚吟坐在江澄和魏婴的房内,江澄掏出了自己的一套还算宽松的衣物给他。江晚吟边换边打量着房内的摆设,这屋内的许多东西他都从未见过,他虽不怎么尽信魏婴少时跟他说的奇闻异录,但三毒确实将他带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还遇到了少年时的自己。

 

怎么做到的,又是为何会这样?他性格沉稳多虑,不像魏无羡随遇而安,而他看着眼前这个世界的江澄,十几岁的自己家庭安好,还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完全没有自己身上那股让人生厌生畏的气焰。但他澄澈的杏眼里同样也有一丝疑虑,江晚吟笑了笑,他知道他们在想同一件事。

 

“还行。”江澄回答他。

 

江晚吟了然。以他这种执拗性格,“还行”与“尚可”便是魏无羡口中的“极好”了。

 

窗开着,傍晚的风徐徐吹来,气氛有些闷热。两人许久未再说话,江澄的接受力没有魏婴那么强,面对一个年长的自己实在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你打算怎么办?”

 

“刚才你不让我拿走三毒,只好明天再去一次了。”

 

“你拿走古物,会被抓的。”江澄脸色严肃,并不认为自己的阻拦有错。

 

江晚吟见他杏眼睁得老大的较真模样,不禁莞尔,想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吗,这样和魏无羡斗嘴。但一想到这个名字,露出的些许笑意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三毒本就是我的剑,我拿走又如何。”

 

“那然后呢?”

 

“你说魏无羡是在三毒面前消失的,而我也是拿着三毒随后即来到了这里,我虽不知道三毒尽有这般使人能穿越时空的功能,但若再次回到原处,而那边的魏婴也拿着我的剑的话,那么想必就能归位。”

 

江晚吟见江澄抿了抿嘴,知道他在想那若是那边由别人收着三毒呢。

 

“放心,我能想到此处,那边的魏无羡必然也能想到。”这句话带着些胸有成竹的味道,江晚吟一脱口而出便愣住了,他笑自己到现在还是相信魏无羡,即使不想承认也还是相信他这个曾经的师兄无所不能。

 

外边突然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江晚吟眼里闪过一丝戒备,他看向江澄,却见江澄面色轻松,“是我爸妈和姐回来了。”他突然又露出犹豫的神色,“你要见见他们吗,会不会吓到他们。”

 

可他看到江晚吟像是怔住了,脸上的表情近乎于痛苦,畏怯违和地出现在他锐利的杏眼里。

 

“我在这里,你出去见他们吧。”

 

江澄担心地看着他,最后只是点点头,便出门去向家人打招呼。

 

江厌离很快做完了晚饭,江澄随便扯了个借口说魏婴去同学家玩今天不回来了,不出所料又惹来了虞紫鸢的抱怨,江枫眠打着圆场。可即使争吵不断,也是一家四口团团圆圆的时刻。

 

江晚吟掐了个隐身诀安安静静地站在饭桌旁,江澄惊讶地看着他,又立刻发现似乎只有自己看得到他,江晚吟也知道,他们本就是一体,隐身诀对自身不会有作用。

 

他贪婪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与姐姐,想把他们此生的模样看个够,这三个午夜梦回时才会出现的至亲现在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有说有笑,他太怀念这个场面了。

 

江澄惊讶地不止只有自己看得到他,还有年长的自己眼睛通红,似是在哭。

 

09

当说到温家当年的恶行时,魏婴忍不住插嘴:“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横行霸道之辈。”

 

魏无羡接他的话:“是啊,我们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本就没任何王法。”

 

魏婴又踹了他一下,示意他继续。魏无羡气道:“欸臭小子,别老踹我啊,我招你惹你了?”

 

“继续说。”

 

“行行行,你霸道。”魏无羡大抵能明白为何魏婴会生自己的气,他苦笑,接下来要说的事,魏婴的反应可能不会踹他几脚那么简单了。

 

当魏婴听到温氏屠了江家的时候,他愤愤地锤了好几下地。

 

“然后呢?就你和江澄逃走了?”他的声音混着愤怒,原本清亮的声音此刻竟离奇的低沉。

 

“为什么会是江家?凭什么是江家?”他又愤慨地咕哝了一句。

 

当魏婴听到他们落荒而逃到那个偏僻小镇,魏无羡去买吃食,江澄却跑回去找父母遗体时,又打断了魏无羡。

 

“不可能,他既然答应了你好好待在原地,便绝对不会离开。江澄这个人虽然嘴上总念念叨叨,但他答应过你的事情,哪一件没有没做到?”

 

“那他怎么会不见?”魏无羡当年对这件事其实也心存疑虑,可当年的情境来不及让他去细想,并且最后救回江澄时他自己也说是为了拿回父母遗体。

 

难道是江澄骗了自己?魏无羡此刻觉得头好痛,为什么当年自己竟这么快让这个问题翻过页?现在想来这个举动完全不符合江澄谨慎的性格。

 

“有没有可能,是被温家人抓回去了,可你在街上大摇大摆地买东西怎么就没人来抓你?”魏婴作着合理的猜想。

 

突然有一个念头同时闪过魏无羡和魏婴的脑袋。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江澄为什么当时不和我说……”魏无羡还在作着挣扎,他当年到底是来不及去想,还是根本不敢去深想?

 

魏婴又气又笑:“你到底是不是魏婴?怎么一点都不了解江澄,江澄为你做的哪一件事会挂在嘴边说个不停,不像你,屁大点事都要去拍他马屁。”

 

他在说魏无羡,也在说他自己,他最爱叫着一声一声江澄,惹得被他唤的人回头瞪他,而他心满意足地看着他的眼里全部都是自己。

 

魏无羡没有反驳,只是喃喃道:“待他回来,我定要问个明白。”

 

魏婴说:“你觉得他会说么?他既然当年没有告诉你真相,现在更不可能。”

 

魏无羡苦笑:“我知道,你听我接着说。”

 

他又接着说江澄失丹与他将金丹偷偷转移给他的事。虽然事实上这个故事与魏婴和他的江澄并无任何关联,但他仍觉得松了口气,看魏无羡也顺眼了那么一点。同时他也有那么一丝丝不服和欣慰,他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魏无羡问他:“你为什么会这样做?”

 

魏婴嗤道:“这有什么好问的,因为他是江澄,难道还能有别的什么?”

 

魏无羡沉默片刻,他已经记不清当年自己的心情了,可能也只因他是江澄,可能还因为答应了江叔叔虞夫人要看顾好江澄。多年以后的观音庙内,他却只说了句最剐江澄心的就当是还江家的,以最残忍的方式与江澄划清了界限。

 

魏无羡叹了口气,又将故事接着说了下去。

 

他为了救温宁冲上金麟台大闹一场,随后让江澄弃了他,在夷陵自立领地。

 

“其实那时候我也后悔过,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那时已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情绪,与江澄决裂也是不想牵连他。”他无力地为自己作着辩解,往事不可追,再细细想起这段时,他也想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

 

“江澄一定恨死你了,为仇家人抛下他。”魏婴心绪起伏,他不太信他能和江澄闹到这般。

 

“是啊,可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当年求温宁救江澄的人是我,你就是我,会对自己有恩之人不管不顾?”

 

“我……”魏婴语塞,这个抉择太难。

 

“我不会像你用那么蠢的方式。”

 

“太天真了,那时候我因为修鬼道已经是很多人的眼中钉,无论怎样做,我都是错的。”

 

这回沉默的换成魏婴,魏无羡修鬼道的缘由是为了江澄,最后两人分崩离析的缘由是因为魏无羡修鬼道,他只想叹息这两人竟能是这般因缘造化。

 

“那你就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江澄?”

 

“我信他没有我也能很好。”这句话虽然说得没错,可并不是魏婴想要的那方面回答。

 

“我接下来要说的,你打我我绝不还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他从金子轩身死,说到江厌离替他挡的那一剑,到最后江澄带人围剿乱葬岗他被万鬼噬身。魏婴都沉默地听着,直到最后才冷冷地说了一句:“死得好,你该死。”

 

魏无羡苦笑:“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又是怎么复活的,这世界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魏无羡说:“是献舍。”随后他又将十三年回来后的事一件件说完。

 

魏婴问他:“你一直在逃避他,你有没有想过他这十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魏无羡沉默良久,才说:“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怕他恨我,又怕他不恨我,我和他再怎么样都回不去了。”

 

魏婴嗤笑,又狠狠踹他一脚:“懦夫。你是不是还委屈江澄带人来杀你?是不是觉得这十三年能抹去你和他之间所有情仇?你是不是就一直心安理得地接受他那句对不起?死去的人拍拍屁股就走了,活着的人呢?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你啊!”

 

魏无羡说:“你不是当初的我,如果是你,你也会……”

 

魏婴大吼:“不可能!”他一下激动起来,“我确实不是你!”

 

魏无羡心里酸胀胀的,当年他被世人唾弃,只有一个蓝湛站在他身后,也只要这一个人懂他信他便足够。可当他被和他拥有同样血肉与灵魂的魏婴指责时,还是会想当年的种种是非对错。

 

但这个问题于十三年后的他实在太难,时光侵蚀了他的记忆,抚平了刻骨铭心的伤痛,同样令他忘记了他面对江澄时是何种心境。

 

他本以为江澄也该是这样的。

 

他闭上了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眼角的泪珠亮晶晶的。

 

可明明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为何这时候还是难过地想要落泪。

 

魏婴也沉默了,过了很久,久到魏无羡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突然问了一句:“你喜欢过江澄吗?”

 

而魏无羡回应他的时间更长,也久到魏婴以为他睡了时,他才说:“不知道,过了太久,我不记得了。”

 

他也许真的喜欢过江澄,那份朦朦胧胧的喜欢,是年少夏日午后戏水,他看到江澄出水半裸瘦削身躯时的心头悸动,又或者是每个抵足而眠的夜晚,两重暧昧交错的轻鼾。

 

但这种情愫还没来得及发现便被接连而来的无妄之灾消磨得一干二净,他们之间,隔着一个莲花坞,隔着金凌父母两条命,又隔着一颗谁都想隐瞒真相的金丹,如同隔着千山和万水。

 

魏无羡十三年后再次见到江澄,年少时那双圆溜溜总瞪他的杏眼变得锐利无比,让他再也觉不出一丝师弟可爱的念头来。他怕他,畏惧他,那份心头悸动隔了太久太久,久到魏无羡想这应该只是一个错觉。

 

他不敢承认他喜欢过江澄,正如他现在没有勇气面对江澄。

 

“这也能忘吗?”魏婴很不解,喜欢这种情愫,明明那么强烈而真实地存在,就算沧海桑田,也会忘记自己喜欢过一个人吗?

 

“人是会变的。”魏无羡回他。

 

“我不会。”夜色朦胧,黑夜里比月光更亮的是魏婴的眼睛。

 

“你喜欢江澄。”

 

“是,我喜欢他。回去我便告诉他,不会像你一样。”

 

魏无羡轻轻笑了:“挺好,祝你如愿。江澄很好,只是有些人是注定要错过的。你和他的性格根本不合适,你就是我,你会为别人改变自己?”

 

“你不是我,魏婴根本不会信什么注定。江澄也从不需要我有什么改变。”魏婴转过身,留魏无羡愣在一旁。

 

他才想到明明前世江澄纵容他那么多回,只差了围剿那么一次。

 

这时候他才轻轻地开口,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我喜欢过他。”

 

10

饭后江澄想回到房间,而江晚吟却仍停留在他父母旁不肯离去。江澄向他投去不赞成的目光,江晚吟此刻脸色苍白,维持隐身需要大量的灵力,他有些支撑不住了。

 

在快要现行的最后一刻,他风一般地冲进江澄房间,坐在沙发上看报的江枫眠感受到气流涌动,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江澄也跟着进了房间,随后将门关上。

 

江晚吟已在打坐调息,平复自己的灵力与心绪。

 

“你施了法术?只有我看得到你?”江澄好奇。

 

“你就是我,自然看得到我。”

 

江澄想魏婴此刻不在实在亏大发了,不过他在那里又会看到多少壮阔奇异的场面呢?想到此处,他好像觉得自己也亏了点,若是自己也穿越过去又会如何?

 

但他看到江晚吟微红的眼睛时,便不再纠结这些无意义的比较。

 

“你刚才哭了?”

 

江晚吟没有回应他,只是闭上了眼,更像欲盖弥彰。江澄才后悔自己问得太过直白,可他又太过清楚,自己从不轻易落泪,在别人面前忍不住哭出来那得是多么伤心欲绝的事情。

 

“……在你那边,我家人还好吗?”他想了想刚才江晚吟眼里的留恋不舍,试探性地问出这个让他特别不安的问题。

 

江晚吟睁开了眼,目光无比悲哀地望着江澄。

 

11

晚上睡觉时,江澄将自己的床让给了江晚吟。他自然地爬到魏婴的床上,眼神中略带嫌弃,将他乱扔的衣服叠好放在床边。

 

江晚吟也跟他讲他和魏无羡。江澄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整个故事,一言不发,唯有面上的神情变得悲愤与痛苦。

 

可他到底没有魏婴激进,沉稳的性格让他保持了理智,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另一个江澄的故事,不是他的。

 

可江晚吟讲得每一句每一字都足够激荡他的灵魂,他想了许久,说:“你救他,他又还了金丹给你,至少不算太差。”

 

江晚吟愣了愣,随后笑了,笑中有一丝释然的意味。他道:“是啊。”

 

江澄又说:“如果是我,我也会救他的。”

 

江晚吟不语,那种情况根本没有思考救与不救的时间,行动出自本能,一种保护自己手足的本能。

 

故事听完了,自然是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无论哪个年龄的江澄都不是多话的性子,只将万般思绪都留在心中慢慢消化。

 

江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起了身,还是想问一句:“魏婴真的会变成这样吗?”

 

江晚吟回他:“若你信他,他便不会。”他的声音很疲倦,像找不到归宿的旅人。

 

12

卯时一过还没多久,蓝忘机端着早膳拉开了魏无羡所在的客房门,这是他们互通心意后第一次分开睡,他的眼里带着些思念,也有些担忧。

 

如他所料,魏无羡和这个来自未来的魏婴都还没醒,他们两个睡得七倒八歪的,蓝忘机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他将早膳放下,轻轻将魏无羡摇醒。

 

“婴,该起床了。”

 

“这也太肉麻了吧。”旁边的魏婴倒先醒了,他对这个称呼有些恶寒。

 

“二哥哥!”魏无羡惺忪地睁开眼,他笑着揉了揉眼睛,昨夜自然睡得不好,可当醒来看到蓝湛时,疲惫消散了不少。

 

魏婴在旁冷眼看着两人,他觉得还是江澄恶狠狠地叫他一声魏婴心里畅快。

 

蓝忘机面色复杂地看他,他先将早膳分给魏无羡,犹豫了一下,同样替魏婴分了一份。

 

魏婴主动接过手,他不知怎的想气一下这两人,说道:“谢谢,不过我喜欢的是江澄。”

 

蓝湛愣了一会儿,随后面色如常,他挑眉看向魏婴,“那又如何?”魏无羡脸上的神色不太好,他握紧蓝湛的手,用眼神示意不要和这个年轻的自己置气。

 

魏婴不再说话,闷声吃着蓝家难以下咽的饭食,对来到这个世界的新鲜感已消磨得全无,他现在特别怀念阿姐做的美味佳肴,又特别想回到江澄身边去。这里没有江澄,自然也容不下一个魏婴。

 

他将三毒背在自己身后,魏无羡跟他说,也许和自己交换的江晚吟在那边接触三毒时,他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13

江澄一大早便带着江晚吟回到博物馆,当江澄看着江晚吟一步一步走向陈列的三毒时,他觉得他的背影特别孤独。他忍不住叫住他:“没有什么想说了的吗?”

 

江澄驻足没有回头,“没什么好说的。”他继续走了几步,却又停顿,留下最后一句话。

 

“相信魏婴。”

 

随后他不带犹豫地摸向了三毒。

 

14

江晚吟回来的前一刻蓝忘机,魏无羡与魏婴还在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江晚吟扫了他们两眼,一句话都不想解释,拔出三毒就想御剑而去。

 

魏无羡松了口气,又连忙抓住他的手,有个问题他一定要问。

 

“江澄!你等等!我有话问你。”

 

15

魏婴和江澄交换着魏无羡与江晚吟和他们讲的故事,大致都能对上,并且都还有一丝偏袒对方的意味。

 

“这么说,果然是你救了当时的我。”魏婴有些激动地拍了下手掌。

 

“不是我,那个魏婴也不是你。”江澄比他冷静。

 

“我知道,但是还是觉得那个你太傻了,阿澄,你可不能那么傻,什么都不和我说。”

 

“你才傻,又傻又蠢又不听人话。”江澄反驳他。

 

“我没有!我才不会像那个魏婴一样!”

 

江澄的眼神很平静,夹着些喜悦,他说:“我知道,那不是我们的故事,你不要太在意了。”

 

魏婴笑着附和:“对!我们会有自己的故事!”说完两人都愣了一秒,气氛变得紧张暧昧,他们之间又会是怎样的故事?现在只需要一句出自真心的话语便会有答案。

 

魏婴此刻无法从容不迫,他不安地拉了拉江澄的手,眼睛却无比坚定地看着他。

 

“阿澄,我有话对你说。”

 

16

三千年前与三千年后,他和他说的话,他们此刻的心情,一端是彼此的爱恨彻底落幕,另一端是一段感情的刚刚开始。唯有在尚拥有时见证毁灭,才知珍惜二字真正的含义。

 

 

番外

01

古物博物馆的一把古剑莫名多了一道极深极长的裂痕,让馆员又急又摸不着头绪。

 

02

三毒还保留着最初的记忆。他从黑暗中醒来,他的小主人爱不释手地抱着他的剑身,爱惜地抚过剑鞘的每个纹路。

 

小主人的父亲站在他身边口气温柔地教导他:“你既然给剑取名三毒,便要好好练剑,斩断自己心中的杂念。”

 

小主人认真地瞪着双大大的杏眼,一丝不苟地回道:“我一定会的,父亲。”

 

突然又一个和小主人差不多大的少年跑了过来。“江叔叔!你看我的剑!好棒呀!”

 

三毒能感受到小主人的父亲情绪似乎更喜悦了点,他摸了摸那个少年的头,“很适合阿婴”他笑着称赞。

 

而小主人退到一边,眼神里带着些委屈。

 

“江澄!剑刚制成!我们来比试下吧!”那个名字为婴的少年却完全没感受到江澄的情绪,他兴奋地拉着他就想往校场跑去。

 

三毒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他有些惊讶,并不是所有剑都附有剑灵,取决于剑本身和主人的天赋。

 

“嘿!你叫三毒吗?我是随便!”随便走向他,他人如剑名,笑中都带着一丝疏狂,一身红衣像燃烧的火焰,灼得三毒别开了眼。

 

剑灵的性格多少出于主人的秉性,三毒只沉默地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03

金丹期的修士感受不到剑灵的存在。剑灵大多时候都很闲,他们不用吃食,也不用睡眠,主人充沛的金丹便能滋养他们。

 

三毒和随便在一块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看江澄与魏婴练剑。

 

江澄总要输上他的师兄半招。每每此时随便就得意地在他面前晃着,“如何?我主人是不是天赋异禀?是我见过练剑最好的苗子了,以后定会登顶。”

 

三毒略皱着眉,他看到江澄不服气,又要再和魏婴比试,便又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江澄也不赖。”

 

他挑眉看向随便,眉宇间意气迸发,“我们也来比试比试?我可不会输。”

 

随便平时觉得三毒闷,此刻倒是怪吸引人的,他也肆意一笑,“来!我不怕你!”

 

04

他们也会看江澄和魏婴打闹。春日二人射纸鸢,夏日戏水,秋日踩落叶,冬日打雪仗,少年时光最是无忧。

 

又或者是每个夜里,睡着的魏婴无意识地将腿搁在江澄肚子上,而江澄也不自觉地向他靠拢。

 

三毒和随便就这样看着他俩,夜色正好。随便对三毒说:“你瞧,他们关系真好。”他的手搭上三毒的肩,脸凑到三毒面前。

 

“不如我们也……?”还未说完下半句,三毒便拍开他的手。

 

“放手,我可没江澄那么好骗。”

 

“反正他们要当一辈子兄弟的,那我们也能在一起一辈子。”

 

三毒抬眸看他,没点头也没拒绝。

 

05

好时光总是太短。江澄和魏婴在接受温氏教化时被没收了灵剑。等射日之征开打,三毒和随便也最终回到了主人身边。可他们发现江澄和魏婴之间的关系已不似从前,从亲密无间到一条小小的裂缝,流言和挑拨又使这条裂缝越来越宽,直至最后不可逾越。

 

“魏婴的金丹怎么会在江澄体内?”随便皱眉。

 

三毒便将江澄如何失丹,魏婴又如何将金丹给他的事一一说来。

 

“你怎么知道的,你那段时间不是和我一样在温氏那?”

 

三毒说是紫电告诉他的。随便沉默,最终叹了口气。

 

“他们是不是互相瞒着?”

 

三毒点头,随便嘲他无奈笑笑,“真是两个傻子。”

 

06

乱葬岗事后,随便被金光瑶带回了金陵台,他们十三年未再相见。剑灵的命运依附于主人,无法由自己左右。三毒一人陪在失魂落魄的主人身边,偶尔也会想到随便。

 

再后来魏婴重生,他们再次相逢是在江家祠堂外,温宁吼着让江澄拔出随便,说他永远都不如魏无羡。

 

三毒有些恍惚,随便的面容清晰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觉得他一点都没变,尤其是笑的时候。

 

随便说:“好久不见,三毒。”他的笑容很真挚。

 

三毒静静地陪在江澄身边,随便从后面抱住他,“不要气了,他不再是那个魏婴了。”他看向远去的魏无羡,眼神冷淡,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关的人。

 

三毒挣脱了他的怀抱,“可他还是你的主人。”

 

随便笑着说:“其实照理说,现在江澄才是我的主人,只有他能拔得动我。”

 

07

可到最后,江澄还是把随便还给了魏无羡,将他们之间的所有关系划清得一干二净。

 

告别时,三毒和随便都预感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随便问三毒:“你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是可惜你我,还是可惜魏婴与江澄?

 

他们沉默地看着彼此,直到随便说:“没什么,我得走了,你保重。”他最后抱了抱三毒。

 

三毒落下眼眸,不让随便看到自己的情绪。

 

“保重。”他说。

 

08

后来三毒再也没有听到随便的消息,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自己这样被陈列在某家博物馆里供后人观看,他们那个年代的故事则被当作传奇写下。

 

现代的人类格外脆弱,不再勤修苦练肉体,而是依赖科技的力量,三毒对此嗤之以鼻。

 

在这漫长又毫无意义的日子里,孤独总是如影随形。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直到那日这世的魏婴和江澄的来到将他唤醒。

 

一瞬间巨大的不甘涌来,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江澄的。

 

强烈的执念使他不惜耗掉所有力量作一次赌注。所幸他沉睡得够久,日月大地都不断滋长着他的力量。

 

“魏婴。”这个名字是江澄的心头一滴血,他一声声唤着,直到那个少年缓缓向他走来。


-Fin

题目的意思大概就是……那个与蓝湛在一起的魏无羡通过那个还喜欢江澄的自己照出了自己曾经的真心?好吧我随便起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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