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老哥紫电电

假如有一天我走了,不是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终于舍得离开了

长夜的长(2)

托马斯小火车:


激情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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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涣最近总是觉得愧疚,他从未如此花心思去了解一个孩子,对比之下他对蓝湛简直算得上是冷酷了,与愧疚感此形成正比的是营地里蓝湛接到家里电话的频率,他安静寡言的弟弟甚至又一次委婉地建议他去找一个女朋友。


 


这并不是毫无来由的。大概是蓝湛过于省心,上天发现了他的疏漏,于是亡羊补牢一般派给他一个江澄。并不是说这个小天使有多么的闹腾,于此相反,他乖巧得体,教养良好,让你挑不出毛病。


 


这正是蓝涣苦恼的地方。


 


这孩子过于小心翼翼了,却又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那仅仅是一秒,或者是三秒不能更多,就立刻用那副小贵族一样的伪装盖起来了。


 


孩子的好感来得比天气难捉摸的多,不仅仅是需要爱和守护的浇灌就可以放在那里不管了,像一株沙漠植物那样,他们更多的像是你养的小宠物,不同的是他们需要你时时刻刻注意着,即便不总是需要你陪着他们玩那些乐高游戏,或者堆沙子推皮球吹泡泡什么的,你仍然需要时不时分出神来看看他们,这些小东西尽管看上去沉迷当中,但他们就是具备一心多用的能力,你根本不知道你喝咖啡或者办公的时候他们到底偷偷看了你多少次,你需要隔一段时间停下来看看他们,证明他们是被关注的。


 


江澄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三只小狗吸引走了,他分不出神来照顾一下苦恼的大人,蓝涣很忙,江澄偶尔想来分享一下他认为的有趣的事情,看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又安安静静自己去和自己玩了。


 


这都是蓝涣从保姆那里听来的,他甚至能想到小孩子踮脚拉下把手,那双大眼睛里的期待尽数被无聊的大人无聊的琐事驳回门外,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离开的样子。


 


多谢那三只狗,不然蓝涣可能会内疚死。


 


对了,江澄已经给它们取了名字,菜头,奥利奥和弟弟,最小的那个原本叫壮汉,因为长得比其他两只都要小,这个名字寄托了小主人的所有期待,但是大人想了想,以后出去遛狗被人交代回来说蓝涣和壮汉出去玩了,这事要是传开,他可以不用混了,那只小狗年龄最小,又是个小公狗,蓝涣琢磨说要不就叫弟弟吧。


 


小孩子愣了一下,他的小脑瓜里大概有银河里行星那么多的奇思妙想,但是蓝涣一说他直接就斩断了,都没留给他后悔的时间,立刻答应下来了。包括他转了学这个安排,江澄几乎是显而易见地失落和不解,但是他自己很快就让自己调节好并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该是这样的。


 


蓝涣可记得两年前在江家这个小家伙完全无视金子轩脸色把他的姐姐从恋人身边拉走后得意的小模样,和江家那个养子密谋着一会儿落座时抽掉金子轩的椅子,怂恿聂家的小子把蛋糕抹在蓝湛脸上,然后帮他擦掉趁机博好感,他们的游戏里需要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两人都不愿意担当这个角色,又正好出现了这么一个天仙一样的小美女。


 


在他的想象里,江澄应该像个自由肆意的小炮仗,管你什么会议什么紧急的事情,天塌下来他也应该无视了才对,他不满意的结果他应该直接推翻了才对,不感兴趣的东西才不会看你的脸色装作喜欢收下来,他应该当场就扔了叫你再去买一个才对,他才六岁,你何其有幸参与他的成长,怎么能被这些无聊的琐事绊住手脚。更不用说,蓝涣是很期待被他打扰的。


 


蓝涣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开始尽量避免受伤,小孩子应该在他们的童话世界里不要出来,血腥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去打扰他们,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还是把伤带回了家,伤势很难遮掩,只能统一口径告诉江澄他生病了。


 


“你疼的时候摇一摇它。”江澄奶声奶气地吩咐蓝涣,眼睛依依不舍地盯着精致的铃铛,这是他从家带过来的小玩意儿,“我就在隔壁,听到声音就来照顾你。”


 


“你能怎么照顾我呢?”蓝涣看着他的眼睛低低地笑,“你会看病吗小大夫?”


 


“唔……我可以给你倒水喝呀。”江澄皱着眉一脸的不服气,“我还可以给你讲故事。”


 


蓝涣不经意间被这个小家伙天真的话语感动了,他身上像是藏着无数的宝藏,每天都不经意间露出来一点点,蓝涣今天想多看到一些,忍不住挽留道,“可你留在这里不好吗,跑来跑去会很累的。”


 


江澄有些动摇,细细长长的手指扯着蓝涣的袖子,分明也是不想离开的,但是他想起来温情交代他的话,还是把蓝涣放开了,“他们说你需要安静,我不应该闹你。”


 


“你会闹我吗?”蓝涣循循善诱。


 


“当然不会。”江澄立刻否认,“但是我答应温情姐姐了,男人应该信守承诺。”


 


蓝涣小小翻了个白眼,江澄已经小心地爬上床来,小大人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我知道这有些难以忍受,我生病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也很无聊,但是你快点好起来才更重要不


是吗?”


 


他像个灵活的小猴子那样哧溜一下又滑到地上,小跑着到门边踮起脚握住门把手,转身时看到苦着脸的蓝涣,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别这样蓝涣,我们之间只有一堵墙的距离。”


 


“这也很远了。”蓝涣小声嘟囔。


 


 


 


 


 


 


 


 


时间过得飞快,江澄迎来了他到蓝家的第一个生日,蓝湛也被叫了回来,他九岁,但是已经开始接受一些搏击训练,看起来要比江澄结实也成熟得多,江澄大睁着眼睛哇哦哇哦,羡慕地看着他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身板和微微晒黑的皮肤,蓝湛在这种眼神的攻击下慢慢红了耳朵,蓝涣添油加醋说弟弟可期待见你了,天天念叨。话刚说完,最小的那只小狗扑过来开始蹭他的裤腿。


 


这名字起得太失败了。


 


蓝湛是个说话难,他在江澄亮晶晶的目光下犹豫着,最后说:“我不是女孩子。”


 


“蓝涣哥哥告诉我了。”江澄顶着小王冠毫无芥蒂地朝他笑,让他想到吃过的芒果棉花糖,“我原谅你啦,不过我和魏无羡要找别的女孩子来当我们的女朋友了。”


 


蓝湛本来准备了其他礼物,是他回来前在自己的收藏室里挑出来一枚玉坠儿,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帮他挑选的人说这个可以使人逢凶化吉,挡去灾祸的,几年前在拍卖行拍下来的时候着实费了劲。


 


但他突然有了别的想法,他在江澄好奇的打量下从裤腰抽出自己常用的匕首,蓝涣眯了一下眼睛,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弟弟。


 


“这是给我的吗?”江澄不会被允许靠近这些锋利的东西,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礼物,刚抬手蓝湛又收回去了。


 


“太危险了。”蓝湛摇摇头,他的眉眼还是稚嫩的,但是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大人脸上才会出现的坚定和深思熟虑来,“它给我见证我的承诺,我一定会保护你。”


 


“保护我?”江澄歪了歪头,他在蜜糖和无微不至的关爱里长大,他甚至有些失望,觉得这个礼物毫无必要,但是看在那张漂亮的脸的份上,他还是开开心心收下了,并且在蛋糕的最中心挑了一只黑白巧克力和糖霜制作的小熊送给了这个漂亮哥哥。


 


即便已经在尽力只让小寿星作为主角,生日会也不可避免地迎来了让人难以忽视的客人,那辆黑色的宾利畅通无阻地行驶至大门口的台阶前,让所有人都难以忽视,江澄便看见蓝涣收了笑容,跟他道歉后出门上了车,直到生日会结束很久才回来,天都黑了。


 


蓝涣喝醉了。


 


这个很难见到,因为蓝涣从不喝酒。


 


江澄发现他喝了酒以后和往常大不一样,浓黑的长睫毛轻飘飘地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那双总也没什么情绪的眼镜睛里浮着层薄薄的水雾,墙壁上和床头的灯光被揉碎了氤氲在里面,被江澄扶到床上后他还有些困惑,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这里,直勾勾地盯着江澄索要答案,发丝凌乱地撒在脸侧,看起来年轻了十岁,江澄托着他的后脑和颈部把他的头挪到枕头上,蓝涣的颈动脉被他轻而易举地握在掌心里跳动着,不知凶吉。


 


江澄回想起以前教他的格斗老师说的要点来,本该撤回来帮蓝涣脱下衣服的手动了动,手指和手掌形成个虚握的姿势悬在了半空。他忽然意识到,蓝涣现在全无抵抗力,所有的弱点都落在了他手里。


 


他现在7岁,或许力气还不够大,但是借助一点工具,床脚被扯下的领带,手腕上的hermes手绳,落地灯的电线,足够让蓝涣的王国失去他们的统领者了。


 


江澄三岁开始弹钢琴,他的手指很细,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该与琴键为伴的纤长,那剪影被投射在蓝涣的脸上和枕边,比裁纸刀还要锋利,下一秒就能划断他的发丝。蓝涣睁开眼睛,他现在所有反应都很迟钝,流光慢慢从他上下眼皮的缝隙里流泄出来。


 


男孩瞳孔一缩,悬在空中的手生硬地转了个方向放在蓝涣额头,心脏莫名地狂跳,他的声音好像没上松香的琴弦一样涩,“哪里难受吗?”


 


蓝涣迟钝地顺着他的声音偏过头来,眼睛眨了眨,眉尖蹙起来,手抬起来覆在了男孩的手背上,就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放了。江澄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喝醉了呼吸都会这么慢,但是蓝涣的胸膛的每一次起伏都好像用尽了他的力气。


 


蓝涣的眼睛湿淋淋的,居然有些可怜,他全然不知江澄心里的念头,甚至求助地握住他的手腕控诉,“头疼。”


 


他觉得眼前的男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显出几分脆弱来。


 


江澄被盯得心里发慌,只觉得这样的蓝涣从没见过,蓝涣好像是一座大山般令人仰望又心生畏惧的形象,尽管他给了他足够多的宠爱和放纵,他仍然觉得这个男人远远地待在他的云端里。


 


现在这个神一样的男人突然有了烟火气。


 


江澄被他带在身边快半年了,他见过晨起眼屎没擦头发乱七八糟的蓝涣,见他吃午饭把辛辣一点的菜都远远推开的嫌弃模样,甚至是生病时没完没了要他陪着聊天,会议中途发现T恤穿反抓狂的蓝涣,男人自以为把自己完全剖开了摆在这敏感的小东西面前会被他划进名为亲密的圈子里,却苦恼地发现一旦他的情绪有些微的起伏,江澄就会缩回他的橱窗里,乖巧又得体,好像一个装饰精美的布偶娃娃。


 


蓝涣要是知道他这一醉能有这么大的效果,估计要为没早一点去喝酒后悔死了。


 


“抬手。”江澄把一只袖子脱出来,“另一只。”


 


蓝涣听着他的指令,乖乖抬起胳膊,他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江澄觉得这个很有趣,金光瑶说路上给他喂过醒酒药了,药效到现在还没有发挥出来。


 


“张嘴。”江澄接来温水,他怀疑醒酒药可能卡在了蓝涣的食道的粘膜上,决定用水给他冲下去,蓝涣没有反抗,被他搬到腿上灌进去一大口,咳嗽着弄湿了刚换上的家居服。


 


男孩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他用袖子擦了擦蓝涣下巴上的水渍,眼巴巴低头看着他,“好一点吗?”


 


蓝涣把他只会放在额头试温度的手挪了个地方,说话还是慢,“揉一揉。”


 


“就会使唤人。”江澄嘟囔着,却还是两只手拇指的指腹按住蓝涣的太阳穴按压起来,“一身的香水味,臭死了。”蓝涣把手抬起来按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耍赖样,江澄被他吓了一条,两只手投降一样举着。


 


“你怎么了?”


 


蓝涣没说话,但是江澄也扯不下来他的手。


 


“你不想听我说话吗?”江澄退后一步,把蓝涣的头丢到床垫上,他第一次照顾别人的积极性被打击到了,“很好。”他说着从床上爬下来,“那我去找周姨来照顾你。”


 


蓝涣在他转身时用手指勾住了他的卫衣帽子,生长期的小男孩像是一只轻盈的飞鸟,蓝涣没怎么用力就把他拽的坐回床上,蓝涣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叫他名字的尾音黏黏糊糊的,醉鬼从他身后靠近,高温的额头和面颊贴着他的后腰,“我不臭。”


 


听起来居然有些委屈。江澄拍了拍腰上的手臂,迫切想看看这个平日里杀伐果决的黑帮头子撒娇的表情,蓝涣以为他要走,两条胳膊都圈上来,江澄像是一个小小的玩偶陷进他的胸膛里,“你别生气。”


 


“那你臭不臭。”


 


“……不臭。”


 


江澄一挑眉,把头偏向门口,朗声道,“周姨,请你上来一下,他发酒疯我唔……”


 


江澄眼前的画面急剧翻转,眼前的门瞬间变成垂下吊灯的屋顶,还有蓝涣那张幽怨的脸,江澄仰面躺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不甘示弱地盯着他,蓝涣的嘴角撇下来,像只大型犬一样把头放在他胸口,一头乱发在江澄眼前晃啊晃,“我臭还不行吗?”


 


“这都什么味儿。”江澄把嘴上捂着的手拨开,蓝涣的手很大,挡住他的嘴以后连视线都被阻隔了一半,他得寸进尺地在脸前扇着风,“拜托,品味能不能好一点,这都一群什么花蝴蝶,味儿串的都有点馊了。”


 


蓝涣幽怨地瞧着他,刚要开口反驳,江澄就警告似的微微一挑眉,“你再说。”


 


蓝涣不说了,江澄突然来了兴趣,伸出四根手指头在他面前,“这是几?”


 


男人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手也抬起来掰了掰,看看自己的又看看他的,最后得出结论,“2。”


 


江澄一翻白眼,正想骂醉鬼,蓝涣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4!是不是上当了?”


 


“……”江澄无语了一阵,抬眼看见蓝涣的长手长脚委委屈屈蜷缩在床脚,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真的离开了。


 


江澄转了转眼珠子,突然起身做出要下床的动作,蓝涣果然惊慌地扑上来把他按牢牢禁锢在怀里,不安地发问,“你要去哪儿?”


 


“睡到枕头上去。”江澄垂着眼睛,语气并不重,却让蓝涣犹豫了一下,慢慢放开他,舒展开四肢乖乖躺好。


 


“被子盖好。”江澄从床上跳下来,又扭回头对眼巴巴看着他的男人吩咐道。小孩子踮起脚从桌子上拿下来一本故事书,想了想又换成一本诗集。


 


他想得很简单,蓝涣需要好好睡一觉,往常都是蓝涣给他读故事书,既然今晚他喝醉了,这个哄人入睡的任务就理应由他来完成了,大人应该不喜欢听故事,读首诗应该好一点。


 


小孩子惊讶的发现大人真的已经盖着被子躺好了。


 


江澄先把诗集丢到床上,蓝涣已经把被子掀起一角让他钻进来,江澄安安稳稳坐好后奖励了他一个棒棒糖味道的拥抱,“乖。”他说着翻开书,“我们来看看念哪一首诗,你有喜欢的吗?”


 


蓝涣摇摇头,他头疼,脑子里嗡嗡响,此刻什么都无法思考,男孩还没有到变声期,声音还是脆的,好像某种云雀,他听着感觉好多了,就想让这小东西多说一说话,“哪一首都行。”


 


这个小恶魔今天份的善良快被透支了,他坏笑了一下,大眼睛里都是狡黠,“那你求我。”


 


“嗯?”蓝涣醒酒药起效用了,但是脑袋还是晕,好像被金箍棒搅浑的东海,他有些新鲜,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让他“求我”,“怎么求?”


 


江澄毫无察觉,他靠近了这个昏昏沉沉的男人。


 


“叫爸爸。”


 


“……”


 


这个小混蛋是想挨揍吧。


 


蓝涣睁开眼睛,像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非洲雄狮一样充满了压迫感,他看着这个占他便宜的小坏蛋,“你说什么宝贝?”


 


江澄的笑容凝固了,他万万没有料到,偏偏在这个时候蓝涣酒醒了,立刻调整情绪进入角色,“我说这首这么样,名字叫……长夜的长。”


 


蓝涣并没有想追究下去,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小东西通红的耳朵,“可以。”


 


“你躲在夜深处,用堆砌的言语。


一寸寸表白,蹿长的热


从一只心口抵达另一只心口


跌入长夜,跌入寂寞的柴门


被一缕唤做思念的风,一声声叩开。”


 


江澄读的有些慢,他有些紧张,还有些字不认识,需要蓝涣指导一下,后来忘记了紧张,就通顺了很多,小孩子格外认真地一字一句读着情诗,却又无关爱情,蓝涣索性闭上眼,觉得自己好像养着一只声音动听的夜莺。


 


“一团叠起的影,在等谁的脚步


听,两颗蹿长的心渴望相偎


梦中的耳朵,被一只来自故乡的鸟拽起


却走不出长夜的长,夜色失眠


一种相思的病在慢火里相煎


一种唤做钩吻的话,在苦苦相缠。”


 


“蓝涣,蓝涣。”有人推他,“你睡着了吗?”


 


他把那团温暖的小东西塞进怀里,凭感觉摸到一团玉米须一样软软的头发丝,“乖,一起睡。”


 


可是那个小恶魔一点都不安分,像是小猴子一样动来动去,蓝涣有些不耐烦了,他按住这个软乎乎的孩子,“你想回自己卧室里吗?”


 


江澄的眼睛很大,他的脸小,显得好像一张脸就剩这么双眼睛了一样,他有些委屈,“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做?”


 


大人愣了一下,他是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一样,但是头疼的厉害,他决定明天再想,但是他看着这双水淋淋的眼睛,突然就醍醐灌顶了,紧接着心里一动,连带着塌陷下去一块。


 


“生日快乐。”蓝涣心说他怎么能忘了呢,今天是这个小家伙的生日,“生日快乐,宝贝。”


 


小孩子很容易满足的,即便你让他伤心了,但是你只要表现出一点你很爱他,这些小天使就会像小猫一样全身心地扑到你怀里,你所有的罪过都一笔勾销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江澄抱住蓝涣的脖子,香甜的呼吸像是羽毛一样落下大人的侧脸,这个小家伙神神秘秘地凑近他的耳朵,声音细细的,轻巧地像气球,“你可以叫我阿澄。”


蓝涣故作惊讶地看着小孩子红扑扑的脸颊,江澄有些害羞,但还是坚持看着他的眼睛,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紧张地扇动着,大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是我的特权吗?”


“不是哦。”江澄伸出小小的手掌认认真真数着,“除了我妈妈,阿姐,还有魏无羡。”


蓝涣承认自己真的有点失望,小孩子很敏感,立刻给了他脸颊一个甜滋滋的吻,“在这里只有你嘛。”


“让我想想,我可以给你什么呢?”蓝涣认真地看着江澄,狭长幽深的眼睛第一次失去了焦距,他好像真的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卧室里有一个包装好的大礼物。”


 


“那个不算。”


“我不要也可以的。”江澄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小孩子的亲近突如其来又毫无缘由,他并没有想要交换什么,“妈妈说我不能太任性,我有狗就够了。”


“可我觉得不够。”蓝涣不赞同地摇头,“这是你应得的。”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被夸奖,江澄也不例外,这个小恶魔绽放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呵护的大大的微笑,他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你的喜爱和快乐,你根本无法抗拒,“真的吗?”


蓝涣用微笑回答了他,江澄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把脸埋进他肩膀的衣服里,“你太好了蓝涣。”


“这就好了?”这孩子太容易满足了,大人有些苦笑不得,“那我下面给你的特权你是不是要飞起来了?”


江澄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他的嘴巴和眼睛,大人挑了一下眉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双总是让人感到压迫的眼睛里只有一张小小的期待的脸庞。


“你的特权就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拒绝你。”


江澄听完,想了想,“就这样?”


“这样不够吗?”


“我要干坏事呢?”


蓝涣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阿澄会去干坏事吗?”


“当然不会。”江澄愣愣地摇头。


大人一脸的理所当然,“所以给你这个权利我很放心。”


“那我可以吃更多的糖果吗?”


“那你牙疼的时候我就不管了。”


江澄的脸鼓起两个小包,“那这个特权有什么用处?我还不如要一罐糖呢。”


这孩子总是能让蓝涣心情好起来,他和那双幽怨的大眼睛对视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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