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老哥紫电电

假如有一天我走了,不是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终于舍得离开了

【羡澄】经年有意

七华夜:

淡圈人士两周年闪现



彼年,两个冤家初见,江澄是个奶凶奶凶的小包子,魏婴还是个惶惶不安的小可怜。
头夜便闹得半宿不得安宁,是江厌离单薄的小身板抱一个背一个的将两个狼狈不堪的弟弟哄回房里安寝。
江澄与魏婴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那时候的魏婴对“主人家”的孩子还是存有敬畏之心的。
江澄瞧着这个明明比自己大两岁,身量却赶不上自己的小男孩生了恻隐之心,那双黑漉漉大眼睛下藏着的小心与不安让江澄彻底投降。
抬起肉乎乎的馒头手将魏婴凌乱的头发撸得更乱了,心里想着,手感不错,便当茉莉捡回屋养吧。
那是魏婴第一次感受到江澄的善意,铭记了未尽的一生。

初到莲花坞的魏婴小心翼翼束手束脚,经历过颠沛流离与狗争食的流浪日子,极为珍惜得之不易的安定,生怕犯了错遭人嫌弃被逐出能让他不受饥寒交迫之苦的庇护所。
那时候,他连饭,都不敢吃得比江澄多,可世家大族的饭碗比茶杯也大不了多少去,江澄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娃娃,平日亦不曾短了吃食,一顿一碗饭还是在江枫眠不许浪费粮食的严厉教导下硬撑的。
魏婴就不行了,过久的流浪导致肚子里没有油水,要提供活动的能量自然要吃更多的东西,胃口也就大了,更何况九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对着满桌的佳肴顿顿只吃得五分饱,那滋味……生生将长大后的魏婴逼成了一个吃货!
晚饭吃不饱,夜里五脏庙自然唱起了空城计。
江澄人小心宽,任魏婴饿得翻来覆去也丝毫没搅扰好梦,借着月色瞧着不知做什么香甜美梦美得吐泡泡的小江澄,肚子叫得更欢了。
江澄生得粉雕玉琢,彼时魏婴还不知道秀色可餐这个词,只觉得白白嫩嫩的师弟瞧着很是可口,止不住的咽口水。
登时恶向胆边生,提着气做贼似的抓过江澄藕节似的手臂,抬眼确定江澄没有醒来的迹象,小心翼翼的将肉乎乎的馒头手往嘴里塞。
钝钝的乳齿没什么杀伤力,魏婴自觉轻轻的,不该会弄醒江澄,但那双杏眸还是在黑夜中毫无预警的睁开。
两两对视,魏婴眨巴着眼默默松口,扯起衣袖擦干净江澄手上的口水。
“呃……其实……”不愧是在街头飘过的,苦情故事张口就来,“我想我娘了,她在的时候,我就是吮着她的手指入睡的。”
江澄:……

江澄悔不该一时心软,惯出魏婴不咬手指睡不着觉的破习惯,若不依他,必定会撒夜症糊你一脸口水。
一天,有些小洁癖的江澄实在忍无可忍,顶着一脸犯罪证据去告状。
“父亲,我不要和魏婴一起睡了,他欺负我!”
江枫眠闻言皱了皱眉,觉得魏婴自来莲花坞一直规规矩矩安安分分,定是江澄任性欺生,口气不由严肃起来,问道:“他如何欺负你了?”
江澄撇过头,道:“他咬我的脸!”
江枫眠低头仔细端详一番,没青没肿,就一块口水印子,有些明悟,江澄打小没被亲过脸,所以不懂,于是缓下语气:“师兄那是喜欢你。”
江澄气鼓鼓的不服,江枫眠又道:“你若觉得吃亏,便照样‘咬’回去亦可。”
江澄想想了下画面,不觉抖三抖,摇摇头狂奔而去。
未能伸张到正义,江澄只能悲愤的牺牲小手保全自己的脸,倒是魏婴经此一事察觉到师傅对他的包容,胆子逐渐大了些,自从吃饱了饭,这个“病症”也就不药而愈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着江枫眠的偏爱疼宠,江厌离的一视同仁,日渐胆肥的孩童长成潇洒恣意的少年郎,在少宗主面前还敢继续浪~
校场上,交锋相对,少年矫健的身姿闪展腾挪,魏婴天赋奇高剑路不拘一格,变幻招式一下搅住江澄的剑拉近了彼此,两人隔着剑不过咫尺之距,魏婴得意的隔空啵了一个。
“这是什么剑招?”
魏婴抛了个媚眼:“这便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眉来眼去剑……”
江澄翻了个白眼,这厮最近沉迷坊间话本,不知又从哪瞧来的武侠段子,抽不回剑,怒而反手拍出一掌,不想魏婴还真被拍出去了。
“噗——”
“魏婴!”
见魏婴吐血倒地江澄赶紧上前扶起他,魏婴靠在江澄怀里气若游丝,吃力道:“江澄……没想到……你竟然……竟然……”
江澄愧疚不已,却听魏婴接着说道:“背着我练成了干柴烈火掌!”
江澄:???
“哈哈哈哈~”魏婴吐出嘴里咬破的血囊,趁江澄回过神来前抱住江澄的腰就地滚了几圈,彼此身上粘满了草屑,魏婴压着江澄:“好师弟,怎么骗你一百次,你能上一百零一次的当?”
江澄恼羞成怒,抬手要打,魏婴先一步跳起撒腿就跑。
江澄坐起来拍了拍草屑,不觉有些懊恼,说好的犬系师兄怎么变狐系了?算了好歹都是犬科。

而跑了的魏婴正捂着心口坐在医馆里:“大夫,最近我和同门玩笑的时候,这心啊就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我是不是病了啊?”
大龄单身大夫捻着胡须不说话,魏婴接着道:“今天我又试了试,它又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还好我跑得快,不然这心非跳出来不可!”
少年不识情滋味啊~大夫感叹,一本正经道:“少侠,你是病了。”
魏婴紧张道:“什么病?”
大夫:“怕是心肌梗塞。”
魏婴:“哈?”

魏婴知道,自己待江澄与别个不同,初时不过以为是师傅的缘故,直到十五岁那年,云梦望族办喜事。
江家作为云梦第一世家自然在受邀之列,恰巧江枫眠夫妇外出,江少宗主便代表莲花坞出席,带着魏婴撑门面的同时兼壮胆气。
少年意气,酒量浅薄还偏要逞强,去个茅房就不见了人影,魏婴是在后院树丛中寻到他的。
魏婴拨开芳草,便瞧那人面如冠玉醉卧花下眠,生生看痴了不忍搅扰。
不料风起,将枝头的红绸吹落,好巧不巧的挂在了江澄的头上,魏婴觉得可乐,顿时玩心大起,拾起地上的树枝学着戏台上的新郎官挑红盖头。
红绸慢慢挑起,那张见过千万次的面庞一点点的呈现在魏婴眼前,阳光透过枝头洒落在江澄身上,让本就白皙的脸显得透明,仿若仙人。
也许是满园春色太美,也许是远处喜乐气氛正好,魏婴情不自禁的凑近了江澄……
少年不通风月,不过凭着满腔火热的亲近之心……待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魏婴捂着嘴跌坐在地。
天啊——他轻薄了师弟!
彼时,少年情窦初开。

魏婴觉得,他和江澄竹马成双两小无猜,关系更近一步也未尝不可,但表白是个技术活。
彼时,魏婴受才子佳人的话本影响,什么花海、灯会、流星雨……总得有一个,气氛很重要,人生的第一次告白不能随便给交代了。
等啊等,等了小半年,魏婴终于逮到云梦灯会的时机,约了江澄赏灯游湖,紧张得魏婴一路上见啥买啥,江澄双手都抱不过来。
好不容易上了小舟,魏婴又前言不搭后语的夸起了江澄,江澄瞅了瞅隔壁游湖小舟上的男男女女,又看女客手上抱的东西,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恍然大悟,终于想通了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魏婴,你……”
魏婴听江澄开口,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江澄瞧魏婴婴如此模样,狐疑道:“你难道……拿我当……”
“是,你想的没错!”魏婴激动起来,我拿你当恋爱对象。
江澄:“你居然真拿我当追女孩子的练手对象?”
魏婴:……

魏婴觉得,以江澄的情商这辈子是看不懂暗示了,还是直接告白吧,默默组织措辞打了半天腹稿,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江澄,其实我……”
“两位公子,到岸了。”
“……”魏婴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我不是包了一个时辰吗?”
“是啊,一个时辰已经到了。”
魏婴:……
告白这种事如行军打仗,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魏婴只好暂时偃旗息鼓了。


晨光中,江澄睁开眼睛,发现魏婴正握着他的手一眼不错的看着他。
“你怎么……”
“我又犯病了……”
喑哑的声音听得江澄心悸,觉得今日魏婴与往常有些不同。
少年骨节分明,十指纤长。
魏婴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眉梢都带着风流,就这样直视着江澄,舌尖撩过指缝,入口吮吸。
扑通扑通——
江澄觉得自己的心没由来的躁动,指尖的触感令他颤栗,隐隐有不知名的情愫在他们之间流转。
魏婴翻身撑在江澄身上:“江澄,其实我……”
“阿澄,还不起来,准备出发去眉山了!”
虞夫人的声音,一下叫魏婴泄了气。

魏婴突然意识到,比起气氛,更重要的是实力,最起码要等他成长到有能力带江澄私奔的时候。
再等等,再等等……


若干年后,魏婴才明白,当你想说的时候,便是最好的时机。


江晚吟永远也不知道,那年那月,在别人家的庭院里,有个少年偷偷亲吻过他,偷偷……爱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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