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老哥紫电电

假如有一天我走了,不是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终于舍得离开了

温暖的尸体(6)

托马斯小火车:



考完试了,激情更一波,这回没爆字数,这文估计两章内完结,拖到我自己都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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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能走吗?”


 


雨下得很大,一开窗劈头盖脸浇了江澄一身,他扯着嗓子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蓝湛穿着雨衣还是免不了被灌了一胸口的雨水,他皱了一下眉,往驾驶座走的脚步拐了个弯,一边走一边伸出手把江澄的头按回车里,“关上。”


 


江澄难得没意见,哦了一声把车窗升了上去,看着挡风玻璃后蓝湛被拉扯的变形的身影从车头绕到车门处,一边拉开雨衣一边坐进来,“路被冲断了。”


 


男孩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像是泡在湖水里一样湿淋淋的,他感冒了,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要返回去吗?”


 


蓝湛长得高,他在狭窄的车里费力地伸展肢体把雨衣脱下来,“你能保证不乱跑我们就返回去。”


 


江澄把手举起来,“我保证。”


 


小歪这几天被训得很听话,不等有人看它就踩在江澄腿上把前爪举起来按在他的掌心来了个highfive。


 


“……”蓝湛看着一人一猫乖巧的样子,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说。


 


“对了,你有没有发圈什么的?”


 


蓝湛摇头,“要那个干什么?”


 


江澄抓着头发,“我头发太长了,我想绑起来。”


 


“没有。”


 


“你脖子上那个蓝色绳子能借我吗?”江澄显然是预谋很久了,距离他第一次见到蓝湛快一年了,蓝湛的有条用蓝色绳子穿着的项链一直戴着,但他从没见过项链的全貌。


 


蓝湛面无表情,“不行。”


 


江澄轻轻哼了一声,心里却更好奇了。


 


 


 






 


江澄前段时间穿着短袖浪了几天玩脱了,两天前小歪的口粮告急,虽然江澄脸上挂的彩还没下去,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决定施舍一点人性的光辉给这只动辄亮剑的四脚星人,经过一个镇子的时候果断去超市里扫荡猫粮。蓝湛回来的时候和猫面面相觑,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尽管江澄还记得拿着那把防身的长剑,他还是无法控制地全身发起抖来。


 


“他没有带你走,他会回来的是不是?”


 


小歪温顺地趴在他臂弯里,温热的腹部一起一伏,蓝湛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顶着车身的髋部。他看着周围死寂的建筑和藤蔓,若无其事从经过开裂的柏油路的兔子,豹子,和缓慢的蛇,文明和工业高度发达的时候人们为是否该归还自然平衡争论不休,如今这种乌托邦式的场景真正实现了,如若那些生物学家、环境保护组织还存在着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感想。


 


“我们等一等,如果他不回来,我们就去找他。”蓝湛感受着若有若无从楼间穿过的风,困惑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掌下变形扭曲的油桶握柄,他并没有觉得他刚刚用力了。


 


江澄。江澄。江澄……


 


只是男孩像是牵着他一根名为疼痛的神经,让他念到这个名字就难以承受这种来自内里的一种折磨。


 


天下起了雨,一开始很小,渐渐地连视线都模糊了。他还记得江澄穿着一件白色的半袖T恤,左肩上倒吊着一只蜘蛛侠,他应该让他多穿一件衣服的。


 


红蓝相间的蜘蛛侠从灌木丛中钻出来,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张清晰的脸,他以为自己做梦了,男孩怀里抱着猫粮,像是被一把仙粉凭空从空气里变出来的一样,空不出手来推他,“雨这么大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我在等你。”


 


“我去找猫粮了。”江澄把猫粮放进后备箱,“这雨真大,赶紧进车里去。”


 


蓝湛还是不动,江澄抬起头才发现他的神色不对,目光钝钝的没什么焦点,心里突然慌起来,“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应该告诉你的。”


 


他急迫地观察着江澄的全身,仿佛男孩是归属于他的一件珍宝,他见不得一丁点的瑕疵,他必须要确认他的完好无损。他最后才对上江澄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澄澈得有些过分。


 


他身体的某个已经死去的部位又忍不住疼痛起来。


 


他的肉体死去很久了,他已经经历过失去与死亡,这个过程曾经缓慢而让人难以忍受,最终将他变成一潭死水,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洪水即将淹没人间也难以让他有更大的情绪波动。


 


蓝湛把目光放在自己的手上,发现它们在颤抖。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恐惧。这对他来说是个多么惊喜的发现,他还会恐惧这种失去,即便他明知这个事实早晚都会降临。


 


“蓝湛。”江澄在叫他,“你生气了吗?”


 


他怎么会生气。


 


蓝湛眨了眨眼睛,把江澄粘在脸上的头发拿下来别到耳后,他突然发现男孩的头发过于长了,他抿起唇挤出一个敷衍的微笑,“上车吧。”


 


重新上路后车里的空气凝重而沉默,蓝湛话不多,一般上都是江澄在说话,但他把湿衣服换了以后却恹恹地蜷在座椅上,伸长手臂在几个仅有信号的广播之间拧来拧去,蓝湛又有些后悔,以为是自己把他吓到了,江澄却突然直起身在车载上鼓捣了一阵,蓝湛这才知道他不说话原来在破译安全区内的加密电台。


 


舒缓的吉他前奏飘出来,是首英文曲子,江澄跟着哼哼起来,“if you missed the train im on,you willknow the I am gone,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如果你错过了我搭乘的那班列车,那就是我已黯然独自离去,你听那绵延百里的汽笛,一百里又一百里,载我远去。)


 


蓝湛听过这首歌,大学时代某个昏昏欲睡的夏日午后,选修课老师见他们无心听讲,便给他们放起了电脑里的音乐,学校里的老师大多是从各个沦陷区辗转而来的,蓝湛只记得快下课的时候他抬头一看,那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的年轻老师目光望着窗外的大棕榈叶子,人要是在思考的时候目光是有焦点的,但是那个老师的眼神是木的,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那节课大概放了有十几首歌,唯独这首让他印象深刻。


 


“a hundredmiles a hundred miles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一百里又一百里,再回不去,那绵延百里的汽笛会告诉你我离去的讯息。)


                                                 


天气不好傍晚来的比往常早了一点,原本离安全区只剩不到一百公里,大雨冲断了原本的路线,不得已换了条路,离安全区更远了,蓝湛侧过头先告诉江澄,却看见男孩满脸通红地皱着眉睡着了,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阿澄,阿澄?”


 


江澄被扶着脑袋吵醒了,蓝湛的手没什么温度,他下意识把脸贴过去,“到了吗?”


 


“天黑了,而且你发烧了。”


 


江澄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打不起精神来,他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的,“是吗?你怎么知道,猫喂了吗,这个衣服有点厚,我身体一直很好的,你能感受到我发烧了?我脑袋有点沉。”话没说完他就往前倒,好像脑袋真的有那么沉一样,蓝湛伸出另一只手正好把男孩滚烫的脸托进掌心,心脏蓦地被攥紧了。


 


他本该毫无感觉的手心正持续不断地传来过高的温度。


 


 





 


 


 


这个镇子很干净,蓝湛砸碎了一栋公寓的窗户,托着浑身发软的江澄翻进去,又把脚边的猫递进去,他也进去后拖动衣柜把碎了玻璃的那扇窗挡住,找到钥匙后又出去找感冒药和食物,雨还没有停,半路遇上了几只游荡的丧尸,他经过时它们的动作一瞬间停止了,蓝湛感觉自己被高高抛起。


 


它们然后行动缓慢地靠近过来,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下了,灰白的眼球慢慢动了动,像是疑惑眼前的同类为何气味与众不同,然而只是两三秒便毫不犹豫地擦过他离开了。


 


蓝湛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失望了,他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有那么一瞬间难过了。


 


江澄正在烧壁炉,他的体温明明很高却觉得冷,蓝湛把水倒好赶他去吃药,接过打火机蹲到壁炉前。


 


江澄建议他,“你换个衣服吧。”


 


“不用,我不会感冒。”


 


江澄想了想,指着他脚底,“你把我刚拖过来的毯子都弄湿了。”


 


蓝湛妥协,江澄这才心满意足地拖拉着脚步去吃药,这栋公寓很大,家具装修都是很简单的北欧风格,江澄用温水咽下感冒药很感兴趣地转来转去。


 


住在这栋公寓里的应该是很富裕的人家,有一间卧室里居然有一条海盗船,船上的桅杆和船舵做的都很真实,还有一面海盗旗,从楼梯进去船舱里有煤油灯模样的台灯,墙上挂着装饰精美的匕首和短剑,破破烂烂的渔网,他拉开抽屉,惊喜地发现里面有只拍立得,相纸还留下来几张。


 


“蓝湛。”蓝湛正在往壁炉里添木炭,突然被叫到名字,一脸茫然地转过来,眼前一白,“咔嚓”的声音从沙发的方向传过来。


 


“我在卧室找到了好东西。”江澄把拍立得放下来,一边等照片出来一边搬了张椅子坐到壁炉旁边,蓝湛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他没有什么选择,只能穿着一件黑红格子的衬衫,他身上很少出现这种鲜艳的颜色,这么一看突然感觉稚嫩得要命。


 


江澄鬼使神差掐了一下对方看起来格外红润的脸颊,蓝湛见鬼地看着他,他才后知后觉假装咳嗽了一声说你脸上还有水。


 


“吃药了吗?”蓝湛信了,他不是很介意,但他很久没拍过照了,被闪光灯一照难免有些不太适应。


 


“吃了。”江澄把相纸朝上放在扶手上,发觉自己突然和椅子一起朝前挪了一段距离,蓝湛把手从他的椅子腿上放开,在裤腿上擦了擦抬起来,江澄自觉把脑门递过去,他半合着眼,感受着蓝湛手上凉丝丝的温度,有什么念头突然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比在车上退了一点。”


 


江澄突然抬起眼,“你能感觉到吗?”他握住蓝湛要缩回去的手,抓住这缕思绪,“这个不应该有对不对,你是不是好转了?”


 


“我感觉到了,可是我不清楚这是不是好的迹象。”蓝湛看着始终没有显出人像的相纸,语气平静,“阿澄,我不能确定。”


 


“我们可以先不用上路,等等看你的变化。”江澄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也许是个好的信号呢。”


 


“我们不能冒险。”


 


“不能冒险?”江澄皱着眉,像是很难理解他的意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吗,所以你才急着要去安全区?”


 


“不对。”江澄很敏锐,“你只想把我送进去,你不准备和我一起去对不对,你不想冒这个所谓的险。”


 


“我不能把你留在身边。”蓝湛按住江澄的腿,男孩的眼神尖锐的像把刀子,他觉得他需要补救一下,“我没有办法进去,听我说,你不要动,听我说……”


 


“你想说什么?”江澄站起来又被按下去,他挣脱不开,有些狼狈地红着眼睛,“你以为我会感激你的牺牲吗,你们什么毛病,当英雄这么让你有成就感吗?”


 


“不是的。”蓝湛抓住江澄的手,“你不是想看这个吗?”


 


江澄皱着眉,“你当个宝贝一样,我不看!”


 


“不行,你要看。”蓝湛把项链从衣服里拿出来,他离江澄很近,像个温顺的动物一样把脸凑近他的手,把项链放到江澄手里,“这是我死去的时候做的项链,我怕我有一天把自己忘掉了。”


 


那个刻着名字的铁片没有被焐热,江澄用指腹摸着那两个字,蓝湛仰着头,瞳孔里硬着壁炉里的火,他执着地盯着他,“你不可以冒险,你要记着我。”


 


“为我立个碑,木头的也行,我总要留下一点什么东西。”


 


“不会的。”江澄看着蓝湛把项链解下来放心他手心里,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一下闷闷的,“也许你好转了呢?”


 


“我会去找你。”


 


“我不信。”


 


“我最重要的东西都在你手里了。”蓝湛轻轻地说,“我会找你拿回来的。”


 


“阿澄,你哭了吗?”


 


“没有。”江澄闷闷地反驳,“我只是鼻子不通气而已。”男孩低下头迅速擦了一下眼睛,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没有成像啊。”


 


相纸上最终也没有蓝湛的脸显现出来,江澄气恼地用手指搓了搓,相纸上出现几道紫色的粗线条,彻底毁了。


 


蓝湛觉得他可爱,忍不住笑了笑,他很少笑,江澄一直觉得他长这么一张脸总是面无表情是在暴殄天物,这么一笑却把他看愣了,忍不住八卦,“蓝湛,你交过女朋友吗?”


 


“问这个干什么?”蓝湛又板起脸。


 


“你笑一下应该有不少女生上来跟你要微信吧。”


 


“小孩子不要乱问。”蓝湛拿起拍立得检查,无视了江澄不满我就几个月就成年了的反抗,“你是不是把相纸拿出来了。”


 


“额……”江澄想了想,“我看了一下相纸的张数。”男孩吐了一下舌头,“曝光了……你干嘛?”


 


蓝湛把拍立得举到眼前,哄他,“检查一下这次能不能用。”


 


“肯定能啊。”这么说着,江澄还是很配合地摆出一个邪魅狷狂的表情,闪光灯却迟迟没有亮起来,直到脸都僵了,不乐意地挑着眉指他你是不是耍我。


 


咔嚓——


 


突如其来的白光险些闪到眼睛,江澄吓了一跳,“你偷袭啊。”


 


拍立得已经在呜呜地吐出相纸了,蓝湛认真的地看着逐渐显出人像的相纸,目光专注到让人脸红,江澄恍惚间以为蓝湛其实在盯着他的脸看,照片上他皱眉指着镜头,眼眶还是红的,因为是抓拍所以格外有故事感,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找人算账了。


 


刚刚否认哭了的小男生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被打脸,但是蓝湛看起来很满意,捏着照片完全没有要给他的意思,江澄表情复杂,“你在看什么,我的脸上除了帅气还有什么?”


 


蓝湛很敷衍,“没有了。”


 


江澄还想说什么,蓝湛就催他去沙发上睡觉了,江澄坚持要去有海盗船的房间,他吃了药能撑到现在全靠毅力,一放松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抽了。


 


“我去灭一下壁炉。”蓝湛给他掖好被子,壁炉的火没有填木炭已经有些小了,蓝湛坐在江澄坐过的地方,他的手上有两张照片,里面的江澄一个刚哭过一个笑着,像是被割裂的两块灵魂,只不过有一块是他偷来的。


 


“你们已经告别了。”蓝湛轻声说,他伸出一根手指和照片里男孩指过来的指尖对上,恍惚间好像真的碰到了男孩的手,没什么茧子,指尖是年轻的柔粉。 


 


逐渐矮下的火焰突然因为飘进来的纸片跳起来,发出塑料燃烧难闻的气味,蓝湛把属于他的男孩小心地放进胸口的口袋里,好像藏起来一个秘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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