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老哥紫电电

假如有一天我走了,不是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终于舍得离开了

【曦澄】山颓(四十八)

往生云:

此章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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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相知的话音刚落,还未等魏无羡反应过来,只听方才大局已定的封棺一侧,骤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有一男修惊恐呼喊道:“我的灵力没有了!”


 


       这一声像是乍然搅翻了宁静的湖水,所有的人都开始断断续续地叫起来。


 


       “我也是!”


       “我也没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灵力突然不见了!”


       “刚才还好好的呀!”


       “……”


 


       人群中有人惊叫、疾呼,也有人当即逃窜起来,可那逃跑的人还未跑出几步,便被层层涌来的走尸堵住了去路,毫无转机。


 


       所有人手中灵剑的光芒顿时都变得黯淡,仙器法宝一个接一个地掉在地上,这场景太过熟悉,魏无羡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和乱葬岗当时的情形一模一样,他们竟然都失去了灵力!


 


       魏无羡来不及多想贺相知的哑谜,只因贺相知也在一瞬间变了脸色,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只见腕上的妙手腕口羸弱地扑闪了几下光芒,很快也尽数熄灭。


 


       他的灵力也没有了。


 


       几乎是立刻,贺相知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几步上前去抓魏无羡的肩膀,同时紧张道:“魏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然而魏无羡想都没想就甩开了他,瞪大眼道:“走?走到哪里去?这里到处都是走尸,而他们又全都没了灵力,也只有我修鬼道不需要灵力了!要是我走了,那其他人怎么办?!”


 


       魏无羡这句话又一次让本就吵闹的人群再度炸开了锅,原本身怀各异的能人异士们瞬间全成了废人,而只有这个不用灵力一样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夷陵老祖还端端地站着,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下来,即便是原本自诩高风亮节,不愿与夷陵老祖搭话的人,此刻也不得不开口了。


 


       人群逃窜纷纷,心中却不约而同地想:左右在乱葬岗时,他们的子女早已被魏无羡救过一次,今日就算再来一次,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样想着,人群中纷纷传来求助声,魏无羡一边应和,一边扬笛驱赶剩下的走尸,且还要分出几分精力,来对付方才因为失了灵力、实力已大不如前的对战聂明玦的三人。


 


       既然灵力已失,自然不好再逞威风,三人自觉退下,而魏无羡笛音响彻四方,大量尸体拔地而起,奔向聂明玦的方向。


 


       群尸如同狂魔乱舞,即便多年下来,修仙界中鬼道已并非什么稀罕之事,但一口气看到这么多走尸,也着实是看得众人头皮都麻了大半。


 


       姚宗主观看此景,一边忍着心里别扭,一边嘴上却又感慨道:“夷陵老祖,果然十分威风。”


 


 


       再看如今已经退场的三人,蓝忘机先前又是弹琴、又是使剑,输出最猛,他首当其冲,如今论最先失去灵力,也是他当仁不让。


 


       他接过兄长的手帕,擦净方才鼻中滴下的血迹,再抬头时,便见兄长已经走向了别处。


 


       蓝曦臣看向江澄道:“江澄,你还好吗?”


 


       江澄原本背对他站着,听他呼唤一声,这才缓缓转过头来。他脸上一闪而过几分不太自然的神色,又不忍却了蓝曦臣的好意,只好轻咳一声,低声道:“我没事。”


 


       “那就好。”


 


       蓝曦臣脸上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他的灵力强盛却不锐利,比起蓝忘机江澄二人较为温厚柔和,即便此时骤然失去,也不至于伤身太过。


 


       只是,他比其他人更早一步就听到了那箜篌的声音,却因自身疏忽来不及提醒众人,此时人人灵力尽失,说不内疚,显然也是不太可能的。


 


       蓝曦臣思忖片刻,上前开口道:“说起来,江澄,我方才听到有乐器演奏的曲子,和我当时路过鄱阳湖,所听到的渔女歌声几乎一样。而且听那声音,似乎是箜篌所演奏。我在想,这会不会是……”


 


       “箜篌?”


 


       听到这个字眼,江澄猛然抬头发问,倒将蓝曦臣问得顿了顿,二人对视片刻,蓝曦臣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问道:“你不会是想说……”


 


       江澄迅速打断了他:“此事还没有定论,以后再说!比起这个,我倒是想知道——”


 


       “一下子控制这么多走尸,也不知他到底能不能——”他忽然将视线转向魏无羡的方向,皱眉提声开口,可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大喝道,“魏婴!”


 


       这一声尚未落下,只见顷刻间,所有的走尸都失去了控制。


 


       它们纷纷站在了原地,动作缓慢,似是茫然懵懂,聂明玦一拳便砸开三个走尸,在这齐齐顿住脚步的走尸群中,可谓势不可挡。


 


       千钧一发之际,幸而温宁此时又一次出现,中途截下他的铁拳,两具凶尸再度厮打在一处,众人才稍稍喘过一口气来。


 


       而江澄此时却全然顾不上这些了,他的双眼顿时瞪圆,满脸写满了不敢置信,这一声厉喝脱口,便见那一边蓝忘机已迅速单手接住了倒下的魏无羡,而他另只手握着避尘,剑锋则已经架在了一个人的脖子上。


 


       蓝曦臣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魏无羡满脸痛色,两手正紧紧地捂住腹部,有鲜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渗出。蓝忘机一手抱住他,声音冷若冰霜,眼底怒色几乎快要抑制不住。


 


       身旁尸群纷乱、人仰马翻,他通通都顾不得了。


 


       避尘的剑刃几乎割开易为春的脖子,蓝忘机咬牙冷道:“理由。”


 


       易为春被避尘架在脖颈,似是觉得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眼中竟毫无惧色,冷笑一声道:“魏无羡这个人记性不好,记不得我这种无名小辈。那你呢,含光君,你不会也完全不记得吧?”


 


       蓝忘机眼神冰冷,却不容置疑地透露了事实:就是因为记得,他才没有立刻痛下杀手。


 


       江澄如今也赶到几人身边来,他压下自己走上前去的冲动,而是扭头一转,迅速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把拽住了贺相知的衣领,几下便将他拽到一边。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我让你好好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你让我……”


 


       贺相知被自己的宗主提在手中,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眼见江澄面露暴怒就要失态,他立刻抱住江澄的手,口中飞快解释道:“宗主听我解释!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着实没有想到!刚刚大家都失去了灵力,我向来以医术自持,自然要确定这灵力到底为什么消失,会不会留下损伤,但我只是离开了片刻,半柱香都……”


 


       “你还敢说!”江澄气得脸色铁青,怒斥道,“半柱香,捅死他八百回都够了!我让你留下来干什么的?我就让你办这一件事情!结果呢?!你这办的是什么东西?”


 


       他本还要继续发作,却不防蓝曦臣已从背后走来,并未多言,只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江宗主。”


 


       短短三字,江澄方才的一身煞气顿收,贺相知的衣领被应声松开,他回头去看,脸上的怒气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被撞破了窘状的尴尬,还有少许难以言说的期许。


 


        


       易为春的声音再度响起:“你问我理由?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也需要理由吗?呵,好,我告诉你。我断了一条腿,他被我捅一刀,你来我往,这算不算理由?”


 


       蓝忘机抿唇不言,他的手有些颤抖,几乎握不住剑柄,仿佛即刻就要挥剑斩下。


 


       易为春看着他的剑,眸中清晰地映出讥诮的冷笑来,他恨恨地看着这把剑的主人,面目扭曲道:“你的剑抖得好厉害,怎么,你想杀我?好啊,来啊!”


 


       他一下子向前挣扎了几寸,避尘的刃削开一点他的皮肉,易为春大声喝道:“受害者只是有仇报仇,加害者却要杀人灭口!你若觉得这就是你的正道、你的王法,那你就动手吧!不过含光君,你杀我一个只有一条腿的废人,实在是太容易、太简单了。但如果全天下,全天下因为他缺胳膊少腿、因为他而家门不幸的人都站在这里,你能、你敢通通杀光吗?!”


 


       此话有诛心之论,话一出口,围观的人脸上精彩纷呈,有人目露鄙夷,有人淡漠转身,而也有人,已明显已经动了恻隐之心。


 


       魏无羡此时低声吟了一声,似在呼痛,蓝忘机立刻顾不上易为春,连忙低头去看,几乎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他瞬间急促、关怀的语调。


 


       看到此情此景,江澄抬腿就踢了身边的贺相知一脚,低声骂道:“这时候想不起来自己是郎中了?还不快去!”


 


       贺相知被他一踹,快速几步跌在魏无羡面前,先是配合蓝忘机动作极快地给他止了血,飞速检查一番才道:“应该是没有大碍,按住伤口,不要让他继续流血。”


 


       听到“没有大碍”,不少人都在此刻松了一口气,江澄亦在其中。


 


       然而此时,易为春又继续凉凉道:“祸害遗千年。”


 


       这一句话,使得原本快被众人遗忘的他,再度进入事件中心。


 


       魏无羡此时已被安置在一旁休息,蓝忘机一身雪白长袍已沾上不少血迹,此刻闻言立刻回头,他目露愠色,却碍于礼数情理,皆难以显露。


 


       他忍了忍,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辩解道:“……他已经死过一次。”


 


       世人皆知,含光君以清冷形象示人,此人不善言辞,又有一身超高的武力值,凡事若能动手,便绝不动口,若能正面肛,也绝不拐弯抹角。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宁折不弯的含光君,绑着一个注定理亏一辈子的道侣,对上他动动手指就能肛翻的废人一个,也不得不用最不擅长的方式开口辩解,试图挽回局面。


 


       蓝曦臣站在不远处,看到此景,不由得叹了口气。


 


       果然,此举正中易为春下怀,听到蓝忘机说出这一句话,他立刻拔高声音道:“‘他已经死过一次’?含光君,你刚刚是说了这句话吗?”


 


       蓝忘机抿唇道:“何必明知故问。”


 


       易为春瞬间响亮地冷笑一声,他拖着义肢站起身来,仿佛一个提前宣布胜利的参赛者,大声高呼:“听听!你们都听见了吗?这就是出身名门姑苏蓝氏,天下屈指可数的名士含光君!‘他已经死过一次’?我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时,是在乱葬岗、伏魔殿,是魏无羡亲口说的!”


 


       “诸君,你们可能不了解,突然听到,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句话。但请诸位细想一下,一个身上背着几千条人命的人,面对着一群受害者的家属、甚至受害者本人,没有跪地道歉就算了,竟然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已经死过一次’?当时我就在想,一个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死过一次、死过一次又如何?难道错过行刑的死囚、因为一次死里逃生,就会从此被无罪释放吗?退一步讲,就算他要以这种方式来宣布自己无罪,那么不夜天死了三千修士,为何他只死了一次,就能从此获得免罪,难道他的命抵得过三千条修士的命?!”


 


       闻言,蓝忘机缄默,易为春见他不说话,立刻又继续道:“魏无羡这个人,诡计多端,一个十足十的大魔头,因此,他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我不奇怪。”


 


       下一刻,他话锋陡然一转,矛头直指蓝忘机,厉声斥道:“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含光君!你也说得出这种话来!”


 


       这一招针锋相对出其不意,围观群众皆是一片哗然,而其中不少人,已渐渐被他煽动,似是又想起这十三年来,魏无羡一直暴跌谷底的风评。


 


       而这位舍命相护的含光君,平时倒也算君子一位,可如今当众说出这句狗屁不通的话来,便可算被魏无羡鬼迷心窍的实锤了。


 


       易为春嘴角上扬,继续道:“含光君,当初魏无羡血洗不夜天过后,你为了保护他,一言不合就能对自己族中三十多位长老动手,非但目无尊长,而且如今正大光明携男侣入族,丝毫不顾及会对家族产生什么后果,此举可否算作是不忠不孝?”


 


       “而十几年后的今天,对着一个受到你道侣的戕害、失去一条腿的人,仍能对他起了杀心,毫无半点善意,此举又可否算作不仁不义?”


 


       说到此处,他们中有的人,将厌恶的目光投以魏无羡,将同情的目光投以易为春,顺便,也分了那一点点失望中带着幸灾乐祸的目光,送给蓝忘机。


 


       然而却极少有人发现,易为春的这一席话说下来,他口中说着他的愤怒、他的仇恨,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几乎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愤恨,还是在欢喜。


 


       易为春微笑着,语气却是愤恨地说:“罔顾人伦,假仁假义,你算个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人人都望向易为春,只见他的上下嘴唇已被紧紧地黏在了一起,他瞪大双目,竟然都难以再将嘴唇张开半分。


 


       蓝家的禁言术!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何人所为了,众人的视线几无遮拦地投到含光君的身上,而后者此刻也抬起头,眸中略有愕然。


 


       片刻后,蓝忘机道:“不是我。”


 


       虽然他方才被人大肆指摘辱骂,但多年来积攒下来的信誉仍是不容小觑,蓝忘机只说了这一句话,立刻就有人深信不疑,四处张望。


 


       “那是谁?是谁禁了他的言?”


 


       “我禁的。”


 


       一个少年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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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说明,易为春的事我不站任何人,对所有人不吹不黑。


 


评论区发散我管不了,反正我的立场已经在这了,靴靴各位,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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